徐吟寒默了默,忽而勾唇:“我可以证明给明大小姐看。”
明越:“……你要如何证明?”
徐吟寒毫无波澜:“杀了卞清痕。”
“……”
“怎么了?”徐吟寒轻慢扫过她凝滞的神情,危险地审视,“还嫌不够果断?”
是太果断了。
明越心底揶揄,面上讪讪一笑,故作轻松摆摆手道:“我当然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小娘子,就不计较了。”
徐吟寒只是看着她。
明越躲闪他目光,不自在回头:“他、他来了。”
徐吟寒抬眼看过去,无尘住持和常伯伯正笑吟吟看着他们。
明越把他往前一拉,急匆匆扔下句“你们说”,便飞快跑出了屋。
“别来无恙,徐主公。”
无尘住持手持佛珠,双手合十,“数年不见,徐主公可还安好?”
徐吟寒轻一颔首:“住持不必多礼。”
无尘住持捋着花白的胡子,颇为赞许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褪去少时稚嫩青涩,少年行过冠礼看着更为成熟稳重,眉眼间意气风范不减当年。
唯有一身凛冽肃杀之气,
与四旬前,随明越来到衍回寺时有些分别。
他本还担心明越会不会用情太深伤到自己,如今看来,当是徐吟寒更重情。就如他这么多年筹谋复仇,放不下逝去之人一般。
常伯伯对两人间的事也有了解,兴冲冲问:“小子,你究竟看上那个小女娃哪一点?”
听着像是家中长辈在拷问女婿。
徐吟寒从爹娘与师父过世后便很少与长辈说话,少有的几个八方幕中的老人,也不过是他的下属,不用太过恭敬。
他沉吟片刻,道:“她……”
一时之间,徐吟寒反倒说不出什么。
好像只要明越站在他面前,他就会克制不住地,为她沦陷。
“容貌?性子?亦或家世?”
常伯伯兴致盎然道,“小女娃的确有几分姿色,不过你二人也算有缘,居然五年前就有过交集。”
他打趣般继续:“真要细算,你还算是小女娃的救命恩人,还是两回。”
徐吟寒怔了怔。
眼看无尘住持没有反驳,他顿时联想到了什么:“五年前,我随师父来执令那次?”
无尘住持:“你那一掌,让圆圆多活了五年。”
“她的病无药可医,本该活不过那个冬天,明家给她的棺椁都打了半幅,幸好她遇见了你。我想,你应该早就看出了她的病对吗?”
徐吟寒颔首。
他确实知道明越身有奇症,这一路上会间断给她扼制,虽收效甚微,但能看出病情在好转。
他只是没想到,五年前那一掌真的会救下她。
“那她……”
“你是想问,她这病能否痊愈?”
无尘住持深深叹了口气,身旁的常伯伯也面色凝重。
“至今没有能治这种奇症的药方,你……”
徐吟寒垂落身侧的双拳慢慢握紧。
常伯伯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别担心,你能救第一回,未必就不能救第二回,时间还长,等你们去过明府,把这碍事的婚事退了再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无尘住持也附和:“退婚要紧,圆圆一直不喜欢提起自己的病,你也别说,心里有个底就好。”
“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
与他们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已近傍晚,晚霞如云。
徐吟寒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想着这一个时辰里,很多如果他们不说,他一辈子不会知道的事。
这种奇症会致人体弱、惧高、夜盲,更严重些,她会眼盲,最后百病缠身,早早逝去。
从一开始的视线模糊,到最后不能视物。
从前一幕幕场景如走马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