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演摇摇头:“主上要是在,也会这样说的。”
明越示意他放宽心:“这世上要受的委屈总难免,而且万一我阿爹因此心软,退婚岂不是水到渠成?”
姜演迟疑:“明家主会因为一顿饭就心软吗?”
明越笑得轻松:“万一呢?”
“……”
姜演没再说什么,莫名的也安下了心。
抱霜院有自己的灶房,明越叫人收拾了出来,和姜演一起围着戎离做饭。
灶房没有外人在,几人说话也随意了些。
“明小姐,画舫是什么?”
姜演想起马车上明越提起的事,问。
他从小便被老主公捡了去,养在深山老林里,长大些偶尔跟着徐吟寒出任务才会进城,八方幕年轻的杀手都是如此。
明越边择菜边道:“和船上营业的酒楼差不多,我们家的画舫在溧水码头,你们想去的话,我今晚就带你们去玩。”
姜演似懂非懂:“能做酒楼的船舫,那得花多少银子造船?听闻明家主是白手起家,区区几年就能做成这等营生?”
明越想了想:“我也不知,当年阿爹去朝都时,只说是去做生意,我是后来才被接过去的,或许是攒够了银钱才开的。”
姜演没再纠结,转头开起了玩笑。
“说真的,虽然不像明府如此,但我们八方幕这么多年也是有些家产的!”
明越扑哧笑出了声:“可不是,光占的山头就有好几座,真羡慕徐吟寒。”
姜演:“主上也算配得起明小姐的万贯家财了,戎离,这顿饭你得好好做,可是我们八方幕给明家主的见面礼!”
两人打趣一番后,姜演注意到,眼前的少女抿着唇沉默了。
“……那不是我的万贯家财,”明越声音闷闷的,“是我弟弟的。”
她也从未肖想过,明宗源会舍得分给她什么。
姜演愣了愣,很快道:“没事儿,那就不要呗,咱们也不稀罕。”
“咱们这么大一个八方幕,当然比这小宅院有的更多了。”
明越被他逗笑了,将洗好的白菜交给戎离,戎离便让二人都出去。
“这灶上要烧火,烟味呛人,我一个人做就够了。”
抱霜院里洒扫的奴仆见了明越纷纷问好,明越问起银烛的去向。
“银烛姐姐今日还要去碧桐苑当差呢。”
碧桐苑,是她那个自幼不相熟的弟弟,明忱的住处。
如今十一岁,整日闹着不上书院,最爱舞刀弄枪,说要做一个和话本子上一样威风的江湖高手。
八方幕的事,也是她翻明忱珍藏的坊间异闻录发现的。
她与明忱,并非一开始就相看两厌。
幼时她羡慕明忱有阿爹给的书看,便总去找明忱玩。通常是她看书,替他写完教书先生留的书简,明忱在一旁玩弹弓。
有一回被阿爹捉了个正着,明忱被明宗源罚了三天扎马步,即使不关明越的事,他还是记恨上了明越。
从前是年龄小不懂事,后来长大了,明越经常跑去衍回寺与小沙弥玩,两人的嫌隙便化作了陌生。
再后来分别数年,明越被接回明府,明忱偶尔见她,也是横眉冷对。
明越想,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阿爹阿娘也不希望,她成为明忱光明前途的绊脚石。
……
和阿娘请安后,明越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碧桐苑。
银烛一眼瞧见她,以为她只是路过。
“夫人已经允奴婢回来伺候小姐了,奴婢将碧桐苑的差事交接一下就走。”
明越看着碧桐苑的额匾。
“小忱近来如何?”
银烛道:“小少爷一切都好,自从得知小姐被八方幕掳走,小少爷就每日按时读书,没再吵着要当什么江湖人,不过有时还是会背着老爷玩剑,老爷经常为这个发火呢。”
正说着,听得一婢女惊叫,身前出现一柄明晃晃的利刃。
婢女吓倒在地,而利剑的主人还在耀武扬威:“再给阿爹告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声音一惯的稚气张扬。
那双同样青涩的眼也看了过来。
乌发高束,墨衣红氅,活脱脱一个小大人,好像比四个月前大了些。
银烛立刻挡在明越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