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女觉不见疼般,依然滔滔不绝:“这段时日要委屈徐大主公手里的刀了,不过等再有昨夜那样的恶徒,徐大主公要替天行道,我保证不会拦着!”
那张笑颜依旧明媚。
徐吟寒顿时觉着不可思议。
明明自己也遭到凌虐,也受了伤,为什么总装得若无其事,轻轻放过?
而对他人苦难,她的善心用不完似的。
他没拆穿她的谎话,转而道:“我去杀恶人,你真的不拦着?”
明越点点头:“当然,你是见义勇为,要做顶天立地大英雄的,我怎会拦着?”
她不知怎的,想到明忱说的话。
其实也有很多像明忱这样的人,视八方幕为江湖侠士,而非区区冷血杀手。
“好啦,我要回抱霜院,你跟我一起吗?”
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徐吟寒不跟她在一块,也没地方去。
出乎意料的,徐吟寒摇了摇头。
明越讶异:“你还有没忙完的事吗?卞楼主交代的?”
徐吟寒只是笑了笑:“去当回大英雄。”
……
目送明越离开,徐吟寒转身腾跃过墙,利落立定。
这里是一处荒废的凉亭,地上积雪无人清扫,踩上去沙沙作响。
姜演与戎离守在凉亭外,凉亭中一人被绑了手脚,见徐吟寒靠近,惊惧挣扎起来。
“徐、徐主公……我的爷,我的爷,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你是我亲爷……”
徐吟寒没理睬他,施施然在他身前的长凳上掀衣坐下,冷淡扫了他一眼。
“都听见了?”
“都……都听见了……”
“那之后该怎么做,都清楚了?”
“清楚清楚,自然清楚!”
明宗源跪伏在地,显然是被姜演手里的长刀吓得不轻。
但他此刻除了顺从还有什么办法!
谁能想到,他那个便宜女儿居然真的与那徐吟寒暗通款曲,还将八方幕的杀手扮成侍卫带回了明府,摆明了要与明家为敌!
八方幕光天化日之下将他掳来,以性命相挟,要他对自己的女儿道歉。
天底下,哪有这般违背祖宗的道理!
但他只怕活不到报官的那一刻,只好暂且服软,再做打算。
明宗源心里是十万个不服。
什么八方幕主公,今日一见也只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等他上报官府,告到御前,八方幕迟早要被清剿,他此刻受的屈辱也会十倍百倍奉还。
“喂。”
他牙痒痒盘算时,肩膀被人踢了一脚,他腹诽许久的少年正垂眼看着他,颇有些懒散出声。
“想好要怎么杀我了?”
明宗源讪讪否认:“没有没有,小民岂敢对爷有这种大逆不道的……”
“行了。”
徐吟寒打断他,站起身,刻意绕过他。
“你只需知道,未来不论明越有什么要求,你只管答应。至于退婚一事,”
徐吟寒顿了顿,勾起笑,“我想,你应该有办法?”
“是是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这三人走远,明宗源灰头土脸爬起来,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呸了口:“我有你他娘的办法,鳖孙,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山匪,老子早晚把你们一窝端了!”
待骂够了,气顺了,他冷静下来想。
八方幕的人在明府,可是个大消息。
他出不了朝都,不代表不能搬救兵来。
画舫,对,画舫!
他豢养多年的亲信正在溧水码头,只要他让亲信快马加鞭送信给太子殿下,就能配合太子殿下,来一出神不知鬼不觉的瓮中捉鳖!
*
明越匆匆回到抱霜院,却不见姜演与戎离的身影。
银烛含含糊糊说她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