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垂下眼,似乎闷闷不乐。
“那万一我……”万一她婚后过世了,他岂不是成了寡夫,孤零零的,只有她的牌位陪着他。
她放下茶杯,扑过去抱住他。
“徐吟寒,你带我逃走吧?”
离开这个压抑与充斥病痛的地方,她想去看看,她许久没有看过的世间。
汴京闻名天下的勾栏瓦肆,夜虽已深,街巷仍灯火通明。
徐吟寒给她买了精致漂亮的面人,她便也报他以糖葫芦。
到处走走停停,逛食肆,看百戏。
徐吟寒寸步不离跟着她,未有一句怨言。
明越还调笑他今日竟如此听她的话。
徐吟寒吃了颗糖葫芦,囫囵说:“其实我今晚本就是想带你出来的。”
明越只当他是在嘴硬。
口是心非的人她见多了,徐吟寒算是里面的佼佼者。
她走累了,腿脚开始发酸,徐吟寒说要找个客栈坐着喝杯茶。
明越站在热闹的车水马龙中,抬眼看了看明亮的圆月。
下一刻,他们便坐在了一处隐蔽的屋檐上,眺望着广阔的夜幕,繁星闪烁,月色清透。
徐吟寒偏头看她:“不怕高了?”
明越脑袋枕在膝盖上,眉眼弯弯:“好不容易逃出来,当然要多待在外面了。”
她看着手里的面人,轻声道:“徐吟寒,我们来玩个文戏吧。”
徐吟寒:“玩什么?”
明越道:“就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只能说‘好’。”
“……”
这算什么文戏。
但他还是道:“好。”
明越:“明日你再去给我买一次甜糕,如何?”
徐吟寒:“好。”
明越笑意愈深:“那改日我们再去放一次河灯,许好多愿望。”
徐吟寒:“好。”
明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还要陪我玩投壶,而且这次,你必须要输给我!”
“……”
“好。”
原来文戏里给他下的套就是这个?
徐吟寒失笑,这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输给她一辈子。
“还有,”明越的声音弱了下去,慢慢道,“等以后我不在了——”
徐吟寒看向她,敛起了笑。
明越却别开了眼,自顾自:“你也要记得我。”
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话术,把他们不愿谈论的,放在明面上说。
他们不可能一直都逃避的。
就像她迟早会因病去世,那她伪装的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徐吟寒也在这时开口:“不好。”
明越慌乱抹去眼泪,强笑着谴责他:“你干什么啊,这样你就输了知不知道?”
徐吟寒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我、我大发慈悲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不好。”
明越恍若未闻:“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说不好,你聋了吗,明越。”
他攥住她沾泪的手,湿湿热热的,她不回头,他就掐住她后颈,迫她与他视线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