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又紧张起来。
徐吟寒说这事他会交给姜演,就在昨夜行动,也不知成事了没。
仆从散去后,她问银烛:“我那几个侍卫去哪了?”
银烛摇摇头:“奴婢今日还没见过他们,或许早起出府了?他们是小姐的私卫,府里没人敢拦的。”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跑进院子,银烛立刻道:“小姐在这儿,慌慌张张做什么!”
家丁忙行礼:“小姐息怒,奴才冒犯了。”
明越倒不计较这些,认出这人是阿爹院里的小福。
小福看到明越手里的钱袋,低下头道:“小姐,老爷……老爷吩咐下来,说是要收回这个月的例银。”
刚发下来的月例,转眼就要收回?
明宗源对府中人谈不上宽厚和善,但从来没克扣过任何人的月例,所以这些仆从都还对明府忠心耿耿。
“你可是听错了?”大家面面相觑,半信半疑,“老爷怎会如此?”
小福道:“不会错的,老爷都急得团团转了,具体缘由我也不知,就只是听说……”
“咱家画舫昨夜遭贼了!”
*
“胡说八道!”
明府正堂,明宗源拿着一封呈报在屋内来回踱步。
“一夜之间就损失了三十万两?连账簿都不翼而飞?你说这是一伙劫富济贫的匪徒?我呸!”
跪地的周管事拱手道:“老爷,他们昨日劫船时,老奴在暗处窥探,这些都是亲耳听他们说的。”
明宗源操起案几上的青花梅瓶,怒不可遏要摔下去,手臂悬在空中,终究顿住。
这梅瓶可价值百两,现在画舫被劫,还是别雪上加霜了。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冷静下来,慢慢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明家画舫乃皇室所赐,那帮匪徒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皇权,而且编瞎话也就是嘴皮子功夫,有可能就是故意要让人听去,好洗脱嫌疑。”
周管事:“老爷的意思是……劫船的另有其人?”
明宗源好生安放好青花梅瓶,顺手拿衣袖擦了把灰尘:“况且他们劫财就劫财,还要画舫账簿做什么?依我看,是有人查到我头上来了。”
周管事:“要查账簿的人,也就只有汴京的市买司了。”
明宗源摇摇头:“他们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他就是想不通,他昨日已暗中将八方幕在朝都的消息散布了出去,为何还有人敢劫他们的画舫?
他想过可能是八方幕,但明越这死丫头跟徐吟寒关系匪浅,想必徐吟寒不会向明府家业出手。
那就只能是得到那位授意的朝廷中人了。
“老爷,有密信送来。”
事情一桩接一桩,明宗源头疼欲裂,摆摆手道:“不是什么重要的就都烧了算了。”
小厮双手呈上:“是陆大人的信。”
明
宗源愣了愣,恍然大悟。
是了,这帮抓八方幕的无能鼠辈里,除过现在远在绛阳道的太子殿下,还有陆绥这个撮鸟!
天子授意,洗劫画舫,若是陆绥,他们的目的并非要财,也非查贪,而是如今天子摆明了是要拿明家当弃子。
若他们怀疑明家与八方幕有染,暗中夺走画舫的下一步,就是灭口!
明宗源腿一软,扑通摔倒在椅子上。
看来事到如今,他跟八方幕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婚得退,必须得退,不然等他们彻底落入朝廷彀中,就一切都晚了。
*
仅仅一日,明府瞬息万变。
溧水画舫遭劫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又因有八方幕出现在朝都的传言,一时人人自危。
晚上,明宗源亲自找明越谈了退婚的事情。
这还是明越头一回见如此温和的阿爹。
“既然圆圆不喜欢这桩婚事,那我们就去向圣上请罪退婚,等阿爹处理好画舫的事,三日后,我们就启程去汴京面圣。”
他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想想这一切就快要结束,明越心情特别好,还寻出了去汴京要穿的衣裳。
三日,还有三日。
这三日她想安静在府里看书写字,刚好春分时节,冰雪消融,天气也转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