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扶着母亲走进院子。夕阳照在那棵老枣树上,叶子被染成了金色。
王秀英坐在门槛上,看着那片光,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她知道,那些苦,那些泪,都没有白受。
赵刚的仇,快报了。那些被欺负的日子,快到头了。
王老五蹲在墙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写满了心事。他看着王秀英从车上下来,看着她红着眼眶却笑着,心里头又酸又涨。
他想起自己那些日子,被关在看守所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不是建军回来,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烂在里面了。
第二天,调查组的车又来了。这回接的是王老五。
王老五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是李玉珍头天晚上从箱底翻出来的,熨得平平整整,领子硬邦邦地立着。
他把旱烟袋别在腰上,跟着王建军上了车。一路上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掠过的田野,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白。
调查组驻地的会议室里,郑处长已经等着了。他让工作人员给王老五倒了杯热茶,语气很温和:
“王老五同志,今天请您来,是想了解一下您当初被关押的情况。您慢慢说,不着急。”
王老五捧着那杯热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那些日子,铁门咣当一声关上,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得人眼睛花。
同监室的人问他犯了什么事,他说没犯事。人家笑了,说没犯事能进来?他就不说话了。
郑处长没有催他,只是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老五才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天,陈少派人来推地我带着村民理论。陈少指使派出所的人带着几个人进来,说我跟陈少作对,煽动村民闹事,要抓我。我说我没闹事,我就是带着乡亲们去反映情况。他们不听,直接把我带走了。”
郑处长问:“谁带走的?”
王老五说:“派出所的胡局长,还有吴为民。胡局长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我配合。我问上面的意思是谁的意思,他没说。”
“后来呢?”
“后来就被关进去了。一关就是大半年。”王老五的手开始抖,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溅在桌上,“他们不让我见家里人,也不让律师来。我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去,他们说等着。”
郑处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您知道是谁不让您见家里人吗?”
王老五点了点头:“吴为民。他来看过我一次,说让我老实点,别乱说话,陈少不会亏待我。我说我本来就老实,我没乱说话。他笑了笑就走了。”
“还有别人吗?”
王老五想了想,说:“孙组长也来过。他说我在里面好好待着,外面的事有人处理。我说我凭什么待着?我没犯法。他说你犯没犯法,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郑处长的笔停了,他看着王老五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被关了快一年,出来的时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他没倒下,他挺过来了。
郑处长又问:“您在里面,受过什么罪吗?”
王老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打过。就是不让睡。白天不让睡,晚上也不让睡。困得不行了,刚一闭眼,就有人来叫。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们故意的,熬人。”
王建军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
郑处长把这些一一记下,又问:“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老五想了想,说:“赵刚的事,我也要说几句。”
郑处长看着他。
王老五的声音更低了:“赵刚那孩子,是条汉子。他替王家出头,替村里人出头,最后把命搭上了。我这条命,是建军救出来的。赵刚的命,是被他们害死的。你们一定要给他讨个公道。”
郑处长点了点头:“您放心。赵刚的案子,我们已经查清了。凶手跑不了。”
王老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得他皱了皱眉,可他没放下杯子,就那么攥着,像是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审讯结束后,王建军扶着王老五走出会议室。王老五站在那片光里,眯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他知道,他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交给法律。
回到王家庄,已经是下午了。王猛在院门口等着,看到车停下来,连忙迎上去:“老五叔,咋样了?”
王老五从车上下来,把旱烟袋从腰上抽出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终于舒展了些:“好了,都说了。”
王猛又问:“他们信了吗?”
王老五吐出一口烟,看着远处那片工地,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底气:“信了。他们说,赵刚的案子查清了,凶手跑不了。”
王猛咧开嘴笑了。王秀英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句话,眼眶又红了,可她笑着,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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