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他抬头望向醉仙楼方向,那里三楼临街的窗户开着,却已空无一人。
“清场,救治伤者,继续行进。”他沉声下令,“大婚礼仪,不能停。”
队伍重新整顿,鼓乐再起。只是这一次,沿途百姓已少了大半,留下的也多是远远观望,不敢靠近。街道上残留着爆炸的焦痕、散落的毒蒺藜、斑斑血迹,与喜庆的红绸灯笼形成刺目的对比。
花溅泪抱着琵琶走到周景昭马旁,低声道:“王爷,方才那九人,武功路数各异,但内力同源,似是出自同一师门。而且……他们临死前咬碎的毒囊,与陆府那侍女用的是同一种。”
“又是‘暗朝’。”周景昭眼中寒光闪烁,“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进来?”
慧觉和尚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王爷,老衲方才观那九人合击之术,暗合九宫八卦,似是‘天杀阵’的简化版。此阵需长时间演练磨合,非一朝一夕可成。‘暗朝’能在王爷眼皮底下训练出这样一支死士,其图谋恐怕不止今日。”
周景昭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管他们图谋什么,今日,都得死。”
他看向前方,王府的朱红大门已在望。
巳时正,迎亲队伍终于平安返回澄晖苑。
王府内,宾客早已到齐。安王周璨、高顺、陆安国等坐在主位,各地官员、士绅、部族领分列两侧,江湖门派代表、商界巨贾也都在座。方才街上的变故已传回府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安。
周景昭下马,亲手搀扶陆望秋下轿。两人并肩走上红毯,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缓缓步入承运殿。
殿内,香案已设,礼官就位。
“吉时到——行大婚礼!”
赞礼官高唱声中,周景昭与陆望秋在香案前并肩而立,先拜天地,再拜宗庙(代以帝王画像),最后夫妻对拜。
三拜完毕,礼成。
从此刻起,陆望秋正式成为宁王正妃,南中的女主人。
“礼成——送入洞房!”
按照礼制,新娘先送入洞房等候,新郎则要留下宴客。陆望秋在采薇、采苹搀扶下退入内苑,周景昭则转身面向满堂宾客,举起酒杯:
“今日蒙诸位前来观礼,本王感激不尽。请满饮此杯,同庆佳期!”
宾客们纷纷举杯,气氛终于热烈起来。鼓乐声起,宴席开始。
但周景昭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内苑,凤藻阁。
陆望秋坐在喜床上,盖头未掀。竹息、林霏、烟萝、云岫四名女卫守在房内四角,狄绾率翎羽卫守住院落,司玄则在屋顶静坐,闭目养神。
一切看似平静。
突然,司玄睁开眼,望向西厢房方向,轻声道:“来了。”
几乎同时,西厢房屋顶瓦片传来极轻微的碎裂声,五道黑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下,直扑新房!
正是“暗朝”的“丁组”五人!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大婚礼成,护卫松懈,新娘独处,正是刺杀的最佳时机!
五人刚落地,院中突然亮起数十盏灯笼!狄绾率翎羽卫从暗处涌出,弓弩齐指!
“放!”
箭如飞蝗!
五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射成刺猬,倒地身亡。
但就在箭雨停歇的刹那,新房窗户突然被撞开!一个身影如鬼魅般窜入,手中短刃寒光闪闪,直刺床上的陆望秋!
这人潜伏已久,竟一直藏在院中的假山石洞里,躲过了所有排查!
短刃已刺到陆望秋咽喉前三寸——
铮!
一道琴弦崩断般的声音响起。
那刺客身形猛然僵住,手中短刃“当啷”落地。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房梁方向——
司玄不知何时已站在梁上,手中捏着一根细如丝的琴弦,弦的另一端,正缠在刺客脖颈上。
“谁派你来的?”司玄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