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承运殿。
周景昭当众宣布了王妃有孕的消息,殿中一片欢腾。徐破虏、狄昭等武将更是直接行礼:“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周景昭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王妃有孕,是王府之喜,亦是南中之喜。为感念上天恩德,也为南中百姓祈福,本王决定——”
他顿了顿,朗声道:“自即日起,隆裕二十八年,宁州全境田赋减免一成!昆明城及下属各县,所有商户免商税一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减免赋税,这是实打实的惠民之举。尤其免商税一月,对昆明这个新兴的商业城市来说,更是重大利好。
玄玑先生出列:“王爷仁德!然赋税乃王府财政根本,如此大规模减免,恐影响来年开支。是否……酌减免额?”
周景昭摇头:“不必。南中这两年商贸兴盛,府库充盈,足以支撑。再者,百姓富足,王府才能长久。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他看向户曹主事:“即刻拟文,往各郡县,务必在十日内张贴告示,让所有百姓知晓。”
“遵命!”
政令一出,昆明城沸腾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王妃有喜了!王爷高兴,要减赋税呢!”
“何止减赋,我家铺子这个月商税全免!这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啊!”
“王爷仁德!王妃有福,咱们百姓也跟着沾光!”
“可不是,我听说王妃怀的是世子,将来必是明主!”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民心所向,不过如此。
而更深层的,是政治信号。
减免赋税,既是施恩,也是示威——南中府库充盈,足以支撑大规模惠民政策;王妃有孕,宁王一脉传承有序,根基更稳。
消息传到长安时,已是十一月十五。
隆裕帝正在宣勤殿批阅奏章,高顺呈上南中来的例行奏报。皇帝打开看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周景昭有后了。”他将奏报递给高顺,“陆氏有孕,算日子该是九月的事。他倒沉得住气,现在才报。”
高顺接过看了,躬身道:“恭喜陛下,又添皇孙。宁王奏报中还说,为感念天恩,已减免宁州赋税一成,昆明免商税一月。此乃仁政,百姓必感念皇恩浩荡。”
隆裕帝似笑非笑:“他倒是会做人。自己施恩,却把功劳记在朕头上。”
他沉吟片刻:“传旨:宁王妃有孕,乃宗室之喜。赐安胎药材十箱、蜀锦三十匹、黄金千两。另,准宁王所请,王妃孕期免一切礼制约束,安心静养。”
“是。”
旨意传出,朝野又是一番议论。
四皇子府书房,周朗晔将茶盏重重放下:“有孕了?还减免赋税收买人心?老五这手玩得漂亮啊!”
苏治劝道:“殿下息怒。宁王妃有孕,虽添变数,但孕期十月,生产更是鬼门关,未必就能平安诞下子嗣。至于减免赋税……南中本就偏远贫瘠,再减赋税,府库能支撑多久?此乃竭泽而渔,不足为虑。”
“你懂什么?”周朗晔冷声道,“他敢减,就说明府库充裕!南中这两年商贸有多兴盛,你又不是不知道!更可恨的是,他这一减税,百姓感恩戴德,他在南中的根基就更稳了!将来若真有变故,那些得了好处的百姓,谁不向着他?”
苏治哑口无言。
周朗晔在房中踱步,忽然停下:“我们在南中的人,还有多少?”
“大婚之后清剿了一波,剩下的……不到二十人,且都潜伏极深,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