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盯着沙盘沉思。帐外雨声淅沥,帐内烛火摇曳。
良久,他开口:“徐破虏部到何处了?”
“按行程,应在鹰愁涧一带。”玄玑竹杖点向沙盘西侧,“昨夜收到鸽信,他们已加固藤桥,今日可渡涧。”
“传令徐破虏:渡涧后暂缓前进,在‘白鹿原’一带隐蔽休整,等待进一步指令。”
“王爷是担心……”
“论钦陵若真设伏,目标很可能不是中军主力。”周景昭眼中闪过冷光,“徐破虏孤军深入,才是最佳猎物。传令卫风:斥候营重点探查野狼谷至白鹿原一带,我要知道贡布多吉那五千人的确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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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命令出后,周景昭走到帐外。雨已停,高原特有的凛冽空气扑面而来。远方雪山皑皑,在云隙间露出峰巅。
鲁宁、杨延侍立左右。杨延忍不住问:“王爷,若论钦陵真在白鹿原设伏,徐将军他们岂不危险?”
“危险,也是机会。”周景昭望着西北方向,“论钦陵若分兵设伏,正面防线必虚。且徐破虏部虽只五千,但皆轻骑精锐,又占先机。若操作得当,反可吃掉这支伏兵。”
他转身看向二人:“你们记住,战场之势,瞬息万变。为将者,既要按计划行事,更要随机应变。明日开拔后,鬼面铁骑随时做好转向准备。”
“末将明白!”
当夜,攀州大营灯火通明。
工匠营在赶制最后一批箭矢,医官营在分装伤药,炊事营在蒸制便于携带的干粮。中军帐内,玄玑与诸将反复推演进军路线,沙盘上的小旗不断调整位置。
子时,卫风的急报到了。
“王爷!”卫风一身泥水冲入大帐,“斥候在野狼谷东北二十里的‘黑风峡’现大军踪迹!约五千人,正在峡谷两侧高地构筑工事,确为伏兵!”
帐中众人精神一振。
玄玑快步走到沙盘前,竹杖点向黑风峡:“此处是白鹿原通往桑耶河谷的咽喉要道,峡谷长约三里,两侧山势陡峭。若在此设伏……”
“可全歼过路之军。”周景昭接道,眼中寒光闪烁,“好个论钦陵,果然狡猾。他知道徐破虏必走此路,提前设伏。若非卫风及时探得,徐破虏危矣。”
褚傲急道:“王爷,是否立刻传令徐将军改道?”
“不。”周景昭摇头,“改道已来不及,且会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伏兵所在,不如将计就计——”
他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传令徐破虏:按原计划前往白鹿原,但抵达后按兵不动,等待信号。另,命他派五百轻骑,伪装成主力前哨,明日申时进入黑风峡诱敌。”
“诱敌?”王敬不解,“既知有伏,为何还要……”
“我要吃掉这五千伏兵。”周景昭语气森然,“褚傲、王敬,你二人率步卒一万,今夜秘密出,绕道野狼谷西侧,明日午时前抵达黑风峡后方,堵死峡谷出口。鲁宁、杨延,鬼面铁骑随我行动。”
他看向玄玑:“军师,中军主力交给你。明日照常开拔,大张旗鼓,做出全军北上的态势。论钦陵的探子必会回报,让他以为我中计。”
玄玑肃容:“学生领命!只是王爷,您亲率鬼面铁骑去黑风峡,是否太过冒险?不如让末将……”
“这一战,必须我亲自去。”周景昭打断,“论钦陵次子贡布多吉乃高原名将,非寻常对手。且我要让高原各部看看,南中的王,是如何用兵的。”
他环视帐中诸将:“此战关键在快。褚傲、王敬务必堵死出口;徐破虏听到峡谷内杀声起,立即从入口杀入;我率鬼面铁骑从侧翼突击。三面合围,务必全歼,不放走一人。”
“末将领命!”
五月十七,卯时。
攀州大营战鼓擂响,三万步卒开拔北上。旌旗蔽日,烟尘滚滚,声势浩大。论钦陵派出的探子远远望见,立即飞马回报。
同一时间,周景昭率两千鬼面铁骑悄然离营,向西疾驰。队伍完全舍弃旌旗,每人只携三日干粮,马匹裹蹄,全奔袭。
鲁宁的青兕兽奔在最前,这头异兽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杨延紧握长枪,手心冒汗——这不是紧张,是兴奋。他想起讲武堂里学过的战例,那些名将都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而今天,他正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