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晚青掏出帕子给婆婆擦脸,指尖触到老人松弛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esp;&esp;“阿泽一会就过来,咱们再等等。”
&esp;&esp;她扶着顾母在长椅上坐下,目光掠过抢救室紧闭的红漆门,门把手上的铜锁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esp;&esp;走廊里飘着来苏水的气味,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esp;&esp;顾母忽然抓住她的手:“都怪我!刚才要是我去浇花就好了,他非说自己手脚利索……”
&esp;&esp;林晚青拍着婆婆的手背轻声安慰,心里却在翻腾。
&esp;&esp;这些年来,顾父顾母一直都在吃养生丸,身体也一向康健,希望这次摔跤不会太严重。
&esp;&esp;没多久,顾明泽也赶到了。
&esp;&esp;此时,他的身上还穿着机械厂的工装,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成一缕缕。
&esp;&esp;“爹怎么样了?”
&esp;&esp;他喘着粗气扶住墙,刚才接到电话时正在车间调试新进口的车床。
&esp;&esp;听到消息后他假都没来得及请,一路骑着二八大杠赶过来的,一点也不敢耽搁。
&esp;&esp;林晚青刚要说话,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道缝,消毒水的气味涌出来。
&esp;&esp;顾父住院
&esp;&esp;三人同时站起来,顾母的布鞋在地面蹭出半寸白痕。
&esp;&esp;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露出被勒红的鼻梁:“谁是顾正福家属?”
&esp;&esp;“我是他儿子!”
&esp;&esp;顾明泽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发紧。
&esp;&esp;“老人家左腿胫骨骨折。”
&esp;&esp;医生扯了扯胸前的听诊器。
&esp;&esp;“万幸没伤着头部和其他地方,送来也算及时。”
&esp;&esp;“他这身体底子不错,恢复起来应该快。”
&esp;&esp;“去一楼住院处办手续吧,骨科病房还有床位。”
&esp;&esp;顾母腿一软差点坐下,林晚青连忙扶住她。
&esp;&esp;顾明泽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背过身去抹了把脸。
&esp;&esp;林晚青望着医生离去的背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esp;&esp;“谢天谢地……”
&esp;&esp;顾母揉着胸口念叨:“我就说老头子能挺住,他年轻时候扛过两百斤的麻袋呢。”
&esp;&esp;顾明泽转身时眼眶发红:“我去办手续。”
&esp;&esp;他刚走两步又回头:“媳妇,你先送娘回家,厂里还等着我回电话。”
&esp;&esp;林晚青点头,扶着顾母往楼梯口走。
&esp;&esp;老太太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一个劲地说:“我没事,去病房看看老头子再走。”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esp;&esp;林晚青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顾父正蹲在院里给月季剪枝,蓝布帽檐下露出的鬓角已经全白了。
&esp;&esp;住院处窗口前排着长队,顾明泽站在队伍里,听见前面两个大妈在说物价。
&esp;&esp;到了病房的顾母不愿意回去,坚持要在这里守着。
&esp;&esp;林晚青拗不过她,只能依了她。
&esp;&esp;病房里的阳光刚好落在顾父的病床前,林晚青给顾母倒了杯热水。
&esp;&esp;“娘您在这守着,我和刘英回去给爹拿几件换洗衣物,顺便做些吃的送过来。”
&esp;&esp;顾母接过搪瓷杯的手还在抖,杯沿的茶渍映出她眼角的皱纹。
&esp;&esp;走出住院楼时,梧桐花簌簌落在肩头。
&esp;&esp;林晚青望着街上穿梭的自行车流,忽然也觉得腿有些发软。
&esp;&esp;她在心里想着,那些个养生丸总算是没白吃。
&esp;&esp;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摔一跤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好在这次没出什么大事。
&esp;&esp;只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回顾父恐怕得好好休养一阵子才行了。
&esp;&esp;林晚青和刘英回家后,刘英负责做饭,林晚青便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
&esp;&esp;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还有水杯饭盒之类的全都要准备。
&esp;&esp;她来到顾父顾母的房间,拉开五斗柜,翻出顾父常穿的衣服。
&esp;&esp;刘英走了进来,看着林晚青往包袱里放搪瓷牙缸,忽然低声说,“都怪我没看好老爷子,当时正给收拾厨房,就听见院里‘哎哟’一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