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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节（第2页）

&esp;&esp;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划痕是去年演习时留下的。

&esp;&esp;“我先去打壶热水，你在这儿看着会儿。”

&esp;&esp;走廊尽头的开水房传来哗哗的水声，顾明泽慢慢坐下。

&esp;&esp;实木凳子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西裤渗上来，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esp;&esp;机械厂的图纸还摊在办公桌上，下周就得给苏联专家过目，可眼下父亲这状况，他实在没心思琢磨那些齿轮参数。

&esp;&esp;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esp;&esp;顾晓霞扶着腰站在门口，蓝底碎花的连衣裙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esp;&esp;郑林一手抱着两岁的小儿子，另一只手还得攥着挣扎着要跑的大儿子，额头上满是细汗。

&esp;&esp;“太姥爷！”

&esp;&esp;郑超挣脱开父亲的手，小脚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esp;&esp;顾父在睡梦中被惊醒，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哟，是霞丫头来了。”

&esp;&esp;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顾母按住肩膀。

&esp;&esp;“躺着别动。”

&esp;&esp;顾母嗔怪着掖好被角，转身拉过顾晓霞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个苹果。

&esp;&esp;“你怀着身子呢，医院这地方，以后别来了。”

&esp;&esp;郑林把两个儿子按在床边的板凳上，自己则拘谨地站在墙角：“爷爷看着精神头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esp;&esp;“要是需要人搭把手……”

&esp;&esp;“不用不用。”

&esp;&esp;顾父摆摆手，布满皱纹的手大宝头顶轻轻摩挲。

&esp;&esp;“我这老骨头硬朗着呢，不用多久就能出院。你们小两口好好上班，别耽误了工作。”

&esp;&esp;顾晓霞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顿，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esp;&esp;她望着爷爷鬓角新添的白霜，想起小时候每次发烧，都是爷爷背着她走三里地去卫生院。

&esp;&esp;窗外的蝉鸣突然响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爷爷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esp;&esp;巷子里传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时，林晚青正把最后一个铝制饭盒放进网兜。

&esp;&esp;顾景睿扒着门框，蓝布书包上的红星被手指蹭得发亮：“妈妈，我们真的能去看爷爷吗？”

&esp;&esp;“放学就带你们去。”

&esp;&esp;林晚青替他理了理歪掉的红领巾，又把林景轩的书包背带收紧些。

&esp;&esp;“到了医院要乖，不能吵着爷爷休息。”

&esp;&esp;林景轩使劲点头：“我们带糖给爷爷吃。”

&esp;&esp;“爷爷现在不能吃糖。”

&esp;&esp;林晚青蹲下身替他们系好鞋带，手指触到孩子温热的脚踝，心里那块因担忧而绷紧的地方稍稍松了些。

&esp;&esp;周六的阳光格外清亮，顾景晖走进病房时，顾景瑶正趴在床边给爷爷读画报。

&esp;&esp;这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发梢的红绸带随着念课文的节奏轻轻晃动。

&esp;&esp;“爷爷，二伯说您昨天喝了半碗粥？”

&esp;&esp;顾景晖把网兜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不锈钢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esp;&esp;顾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妈熬的小米粥，香着呢。”

&esp;&esp;他转头看向窗外，嘴里念叨道：“小川他们也该到了。”

&esp;&esp;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esp;&esp;顾景川提着一网兜水果走进来，军绿色的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后面跟着他弟弟顾景山。

&esp;&esp;“爷爷。”

&esp;&esp;顾景山把手里的橘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眼睛就瞟向了顾景瑶手里的画报。

&esp;&esp;“这是新到的《少年科学》？”

&esp;&esp;“先别闹。”顾景川把他往后一拉，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

&esp;&esp;“我和景山商量了，我们上完课后晚上轮流过来。景晖哥你要是课程紧……”

&esp;&esp;“我没问题。”

&esp;&esp;顾景晖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页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晚自习请假就行，教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esp;&esp;顾父看着三个半大的小子围在床边商量，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湿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