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晚青刚把最后一件洗好的的衬衫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就听见屋里传来顾母的声音:“晚青,快进来歇会儿,这天儿热得邪乎,别中暑了。”
&esp;&esp;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拎着空木盆走进堂屋。
&esp;&esp;顾母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豆角,竹篮里的豆角翠绿鲜嫩,是早上更从后院摘回来的新鲜货。
&esp;&esp;说起来,自从顾父顾母来京市,后院的菜地林晚青都没怎么操心过。
&esp;&esp;顾父顾母把那一片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esp;&esp;顾父则靠在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评书。
&esp;&esp;“娘,没事,我身体好着着呢。”
&esp;&esp;洗衣服用的洗衣机,她就晾一下而已。
&esp;&esp;林晚青接过顾母递来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凉白开。
&esp;&esp;“景瑶呢?怎么又没看见人?”
&esp;&esp;“跟她同学逛街去了,说是要买两本新出的诗集。”
&esp;&esp;顾母把择好的豆角放进搪瓷盆里。
&esp;&esp;“这丫头,大热天的,总爱往外面跑,也不嫌热得慌。”
&esp;&esp;林晚青笑了笑,没接话。
&esp;&esp;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大儿子顾景晖身上。
&esp;&esp;放暑假前,她还盘算着让刚大学毕业、即将读研的儿子在家好好歇一段时间。
&esp;&esp;谁知道人在家还没待上几天,就被她舅舅顾远山一个电话叫走了。
&esp;&esp;顾远山在政府任职,这些年官运亨通,在京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esp;&esp;自从跟林晚青相认以来,他就开始培养外甥女家的孩子。
&esp;&esp;尤其是顾景晖这个老大,受到的影响可以说是最大的。
&esp;&esp;这些年,他一直将顾景晖带在身边培养,这次又把孩子“抓”过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要往从政的路子上引。
&esp;&esp;那天晚上,林晚青特意让顾明泽把景晖叫到里屋。
&esp;&esp;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映着母子俩的脸。
&esp;&esp;“小晖,跟妈说实话,你姥爷想让你走从政的道路,你心里到底咋想的?”
&esp;&esp;林晚青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却很坚定,希望儿子能说出他真实的想法。
&esp;&esp;顾景晖坐在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esp;&esp;“妈,我觉得挺好的。”
&esp;&esp;“跟着姥爷能学到不少东西,每天看他处理那些事情,虽然忙,但挺有成就感的。”
&esp;&esp;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闪着认真的光。
&esp;&esp;“其实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琢磨过,以后要走什么样的道路,这些年跟在姥爷身边,看着他做的事情,我心里很有感触。”
&esp;&esp;“我也想成为像姥爷那样的人。”
&esp;&esp;林晚青看着儿子眼里的光芒,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esp;&esp;她原本还担心孩子是碍于情面才答应的,可现在看来,孩子是真的对从政这条路有兴趣。
&esp;&esp;“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esp;&esp;她伸手理了理儿子额前的碎发。
&esp;&esp;“你姥爷在这方面门路广,有他照拂着,你能少走不少弯路。”
&esp;&esp;“但记住,不管将来走到哪一步,都得守住本心,别学那些歪门邪道。”
&esp;&esp;顾景晖重重地点头:“妈,我知道。您和爸放心吧。”
&esp;&esp;后来她把这事跟顾明泽说了,男人正在台灯下画机械图纸,闻言抬起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esp;&esp;“舅舅的本事可不一般,景晖跟着他,错不了。”
&esp;&esp;夫妻俩达成共识后,就没再干涉过。
&esp;&esp;只是偶尔吃饭时,顾明泽会多问两句景晖的近况。
&esp;&esp;得知儿子每天跟着舅舅开会、下基层,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也就彻底放了心。
&esp;&esp;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不少红灯笼似的果子,顾景瑶抱着一本诗集坐在树荫下,看得入了神。
&esp;&esp;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熟透的石榴花落下来,掉在她的书页上。
&esp;&esp;“姐,你看啥呢?这么入迷。”
&esp;&esp;林景安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冰棍。
&esp;&esp;顾景瑶把书签夹进书里,抬头看他:“刚从学校回来?今天摸底考怎么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