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何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更高效率地完成工作,如何跟各部门的人打交道才能既不亏了自己又不得罪人。
&esp;&esp;那些她在课本里从未见过的世界,正透过大哥的话语,一点点在眼前展开。
&esp;&esp;“姥爷还教我看人的眼睛。”
&esp;&esp;顾景晖继续说道:“说要是对方说话时总往别处看,要么是心里有鬼,要么就是没说实话。”
&esp;&esp;“上周跟五金店老板砍价,我就盯着他眼睛看,最后便宜了两块钱呢。”
&esp;&esp;顾明泽放下手里的铅笔,认真地问:“这些日子跟着姥爷,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esp;&esp;“分析人。”
&esp;&esp;顾景晖的眉头皱了起来。
&esp;&esp;“有的人明明说这事办不成,转脸就跟别人说能办,还得猜他到底想不想办。”他抓了抓头发,“比解物理题还费脑子。”
&esp;&esp;林晚青给儿子倒了杯热水:“你姥爷年轻时就参加革命,后面又身在敌营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esp;&esp;“他教你的这些,书本上可学不到。”
&esp;&esp;她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说道:“下周六你姥爷生日,咱们全家去全聚德吃烤鸭。”
&esp;&esp;顾景瑶眼睛一亮:“真的?全聚德的烤鸭皮脆得能透光,我一直想去呢。”
&esp;&esp;“少不了你的。”
&esp;&esp;林晚青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
&esp;&esp;晚饭后,顾明泽去了书房,台灯下铺开的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像张复杂的网。
&esp;&esp;林晚青端着杯热茶进来,看见丈夫正对着本德语词典皱眉,便把杯子放在他手边:“别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esp;&esp;“这批进口设备的参数有点问题。”
&esp;&esp;顾明泽用红笔在某个数字上画了圈:“德国专家下周就到,我得把这些数据再核对一遍。”
&esp;&esp;他抬头看了眼妻子:“瑶瑶的事,你真不担心?”
&esp;&esp;林晚青靠在门框上,月光从她身后淌进来,在地板上织出片银辉:“咱们十六七岁的时候,不也喜欢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esp;&esp;“孩子总要自己摔跟头才会长记性。”
&esp;&esp;说到这里,林晚青看了丈夫一眼道:“再说了,咱们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嘛,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esp;&esp;顾明泽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小晖这孩子,跟着他姥爷学了不少手腕。”
&esp;&esp;“你怎么看?”林晚青走过去帮他捏着肩膀。
&esp;&esp;“我能怎么看?孩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咱们只能支持他。”
&esp;&esp;顾明泽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跟机械打交道,总不能逼着孩子也走我的老路。”窗外传来自行车驶过胡同的铃铛声,他忽然笑了。
&esp;&esp;“咱们啊,还是少操点心,让他们自己去闯吧。”
&esp;&esp;比起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孩子,他们家的孩子在起跑线上已经领先了。
&esp;&esp;林晚青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孩子们小时候的照片。
&esp;&esp;“你看这丫头,三岁的时候就爱穿红裙子,跟个小鞭炮似的。”
&esp;&esp;顾明泽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扎着羊角辫的笑脸。
&esp;&esp;台灯的光晕在照片边缘投下淡淡的阴影,像给那段逝去的时光镶了道金边。
&esp;&esp;客厅里传来顾母和顾景晖的说话声,夹杂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唱腔。
&esp;&esp;林晚青走到窗边,看见顾景瑶正蹲在葡萄架下,借着月光给虎皮兰浇水。
&esp;&esp;晚风掀起她的衣角,白色的裙摆随风摇曳,像朵安静绽放的玉簪花。
&esp;&esp;“明天把那盆月季搬到阳台上去,夜里该上冻了。”
&esp;&esp;林晚青转身对丈夫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esp;&esp;顾明泽“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图纸。
&esp;&esp;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在这深秋的夜晚,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esp;&esp;林晚青将最后一本账簿合拢时,窗玻璃上已经蒙了层薄薄的水汽。
&esp;&esp;北风卷着枯叶在院里打旋,梧桐叶扑棱棱撞在窗棂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esp;&esp;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台灯暖黄的光晕里,指节还残留着算盘珠子的凉意。
&esp;&esp;“媳妇,歇一歇,喝点牛奶。”
&esp;&esp;顾明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说着,他把搪瓷杯放在桌角。
&esp;&esp;林晚青望着账簿上整齐排列的数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今天盘完账,心里踏实多了。”
&esp;&esp;“哦?”
&esp;&esp;顾明泽转过身,笑着说道:“最近生意很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