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明泽摩挲着照片边缘,忽然感觉衣角被扯了扯。
&esp;&esp;顾景睿举着张画纸踮着脚,林景轩则把双毛线手套往他手里塞。
&esp;&esp;“爸爸,坦克是我画的!”
&esp;&esp;“手套是我跟哥哥攒钱买的!”
&esp;&esp;兄弟俩争着邀功,把大家都逗笑了。
&esp;&esp;顾明泽刚要说话,就见林晚青端着个红漆木盘出来,上面放着件深灰色的西装。
&esp;&esp;“试试这个。”
&esp;&esp;她帮着顾明泽脱下中山装,把西装套在他身上。
&esp;&esp;“我专门按你的尺寸做的,料子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纯毛华达呢。”
&esp;&esp;顾明泽挺直脊背,林晚青替他系好领带。
&esp;&esp;雪落京市
&esp;&esp;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常年埋首图纸的儒雅里添了几分英气。
&esp;&esp;顾母凑近了看,眼眶忽然红了:“哎哟,明泽这样穿可真精神。”
&esp;&esp;顾明泽扶着母亲坐下,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esp;&esp;刘英探头一看,笑着说:“好像是顾老的警卫员。”
&esp;&esp;穿着绿军装的警卫员敬了个礼,把一个木盒子给林晚青:“首长让我把这个送来,他说今天有重要的会议,让你们别等他吃饭。”
&esp;&esp;林晚青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个翡翠无事牌,显然是送给顾明泽的生日礼物。
&esp;&esp;林晚青对着警卫员说道:“替我们谢谢舅舅。”
&esp;&esp;警卫员刚走,顾景睿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个烧饼咬了一大口:“妈妈,快开饭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esp;&esp;顾父端起酒杯站起身,浑浊的眼睛在酒液里晃了晃:“今儿个是明泽四十岁生日,爹没什么本事,就盼着你往后平平安安,厂里的工作顺顺当当。”
&esp;&esp;他仰脖喝干杯里的酒,喉结滚动着。
&esp;&esp;“干了!”
&esp;&esp;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屋里回荡,二锅头的辛辣混着红烧肉的甜香漫了满室。
&esp;&esp;顾明泽看着眼前的家人,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发热。
&esp;&esp;四十岁这年,有贤惠的妻子,懂事的孩子,还有健在的父母。
&esp;&esp;这样的日子,比他从前在机械厂画过的任何一张图纸都要圆满。
&esp;&esp;林景安默默往顾明泽碗里夹了块鱼腹,那里的刺最少。
&esp;&esp;顾景瑶正缠着顾母讲顾明泽小时候的糗事,顾景晖则在教双胞胎认酒瓶上不认识的几个字。
&esp;&esp;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在每个人身上都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
&esp;&esp;顾明泽低头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在心底酿成了蜜。
&esp;&esp;“我也说两句。”
&esp;&esp;林晚青端起茶杯,里面泡着顾明泽空间里产的龙井。
&esp;&esp;“希望,往后的日子,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esp;&esp;顾明泽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仿佛握住了这半生所有的安稳与幸福。
&esp;&esp;窗外的秋阳正好,院里的梧桐叶簌簌落下,在青砖地上铺了层金黄的地毯。
&esp;&esp;十一月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凌晨五点,顾明泽被窗棂上细碎的声响惊醒。
&esp;&esp;他披衣起身,拉开厚重的棉布窗帘,只见窗外的槐树枝桠上积着蓬松的雪,像被谁撒了把碾碎的珍珠。
&esp;&esp;路灯的光晕里,雪花仍在簌簌飘落,把京市的轮廓晕染得一片朦胧。
&esp;&esp;他站在窗前呵出白气,看着玻璃上迅速凝起的雾痕。
&esp;&esp;顾明泽心想,在四十而立的年纪,父母健在,妻儿团聚,事业也顺利。
&esp;&esp;他这辈子,大抵是值了。
&esp;&esp;顾明泽对着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愈发清晰。
&esp;&esp;吃过早饭,顾明泽就上班去了。
&esp;&esp;林晚青正计划着上午要干点什么,就见女儿顾景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esp;&esp;“瑶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esp;&esp;“妈!相机放哪儿了?我跟同学约好去颐和园拍雪景!”
&esp;&esp;“在五斗柜最上面呢。”
&esp;&esp;林晚青直起身,往女儿手里塞了个温热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