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烬暴怒,摔门而去,出一丝巨响。
震得殿顶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摇曳的灯火里,纷乱如雪。
空气里,还残留着烤鱼焦糊的刺鼻气味。
混合着南宫烬失控逸散的灼热战意,每一口呼吸,仿佛都带着硝烟与绝望的味道。
苏柚柚被那股甩开的巨力带得踉跄,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手腕上被南宫烬掐过的地方,皮肤下迅淤起一圈深紫,火辣辣地疼,骨头都像是裂开了。
她蜷缩在那里,死死抱着那只剧痛的手,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枯叶。
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灼痛。
只剩下一种灭顶的,冰冷的麻木,堵在喉咙口,让她连呜咽都不出来。
直到一道沉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头顶刺目的灯光。
深紫色的丝质袍角,垂落在她眼前的地毯上,华贵冰冷。
北冥幽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异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光,如同深潭下蛰伏的凶兽。
微凉的手指,再次捏住了苏柚柚的下颌,迫使她抬起那张惨白破碎的脸。
视线锁住她涣散失焦的瞳孔,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她竭力隐藏的心境。
他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额头,“是谁?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那目光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与沉沉的压力。
苏柚柚被迫仰视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唇瓣被她自己咬破了,腥甜的血气在口中弥漫。
她看到了北冥幽眼底深处,那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还有那审视背后,隐藏的,令她更加窒息的东西。
沈青璃温和的面容,宗主那轻蔑如看尘埃的目光,再次清晰地浮现。
“没有。”
两个字,从她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破碎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她倔强地,死死地盯着北冥幽深不见底的异瞳,像是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证明。
证明她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自尊还在。
北冥幽的眸色骤然深暗下去。
如同风暴降临前的海面。
他没有再追问。
俯下身,微凉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力道,蓦地覆上了她的双唇!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
它霸道,沉重,
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试图强硬地撬开她紧闭的心防,驱散她周身弥漫的死寂绝望。
一只手臂牢牢箍住她纤细颤抖的腰肢,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身体。
另一只手则托着她的后脑,不允许她有丝毫退缩。
苏柚柚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本能地抗拒。
她双手抵住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徒劳地推拒着。
指尖深深陷入那华贵的紫色衣料中。
就在这时——
殿外幽静的回廊上,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熟悉而轻微的脚步声。
笃、笃、笃。
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有的从容韵律。
正穿过洒满月光的庭院,稳稳地朝着寝殿的方向走来。
是第五淮序!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苏柚柚混沌的脑中炸开!
是她最不愿见到,也不舍得与他分离的人。
她没办法对他说分开。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在那脚步声即将抵达殿门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