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了一百节大师课,笔记做得密密麻麻,思维导图画得像电路板一样精密。你觉得自己听懂了底层逻辑,掌握了核心算法,甚至能跟人侃侃而谈第一性原理。
然而,当真正的“战场”来临——无论是一个复杂的商业决策,一次棘手的代码调试,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市场危机——你的大脑却突然一片空白。那些漂亮的公式、完美的流程图,在那一瞬间统统失效。你依然手忙脚乱,依然因为一个低级失误而全盘皆输。
这种撕裂感,让人绝望。
我们患上了严重的“知识肥胖症”,大脑里塞满了道理;但在行动上,我们却患着“能力贫血症”。我们误以为“知道”就是“得到”,误以为“理解”就是“精通”。
你以为你在学习,其实你只是在“消费确定性”。真正决定你段位高低的,从来不是那些能被写在书上的“显性知识”,而是那些永远无法言说的——“隐性知识”(taodued)。
如果你要教一个外星人骑车,你会怎么写教程?
“双手握住车把,保持平衡。”
“当身体向左倾斜时,车把微向左转,利用离心力对抗重力。”
“双脚交替施力,保持角动量守恒。”
这些物理学描述精准吗?无比精准。
但是,如果你把这本《骑车力学指南》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能推导公式,你上车的第一秒会生什么?
你会摔个狗吃屎。
为什么?因为“保持平衡”这四个字,在显性语言里只是一个词汇,但在身体里,它是几百块肌肉在毫秒级别的微调,是前庭系统对重心偏移的瞬间感知,是手掌对车把阻尼的微妙反馈。
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就是隐性知识。
试图用语言去教会一个人骑车,在教育学里就跟“地平说”一样天真。然而,我们绝大多数的教育、培训、企业p(标准作业程序),都在干这件蠢事:试图把原本立体的、流动的、充满触觉的技艺,压缩成平面的、僵死的、线性的文字。
人类语言的带宽是极低的。当你试图把一个复杂的动作(比如外科医生切开血管的手感,或者顶级操盘手看到k线时的直觉)转化为语言时,信息已经丢失了o。
那个丢失的o,就是所谓的手感、“火候”、“语感”、“盘感”。
对于厨师,它是“少许盐”和“油温七成热”之间那个玄妙的瞬间;
对于程序员,它是看到一段代码感觉“味道不对”的嗅觉;
对于产品经理,它是对用户需求那种“虽然数据没显示,但我知道他们想要”的洞察。
显性知识是冰山的一角,而隐性知识是水面下撞沉泰坦尼克号的庞大山体。我们拼命打磨水面上的冰山,却对水下的力量一无所知。
o世纪o年代,美军曾试图开专家系统来取代以色列空军的战斗机维修官。
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把维修官的所有经验都编码成“如果那么”的规则。
如果引擎声音沉闷,检查a部件。
如果排气管冒黑烟,更换b部件。
结果呢?项目彻底失败。
因为研究员加里·克莱因(garyke)现,顶级维修官根本不是靠规则修飞机的。他们靠的是听——那是他在上千次维修中,耳朵与引擎轰鸣声建立的一种共振;他们靠的是摸,手指划过机身时,对那一点点非正常震动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处理日志以外的复杂情况。
这就是着名的“二八定律”的残酷版本:
o的常规工作,确实可以被流程化、文档化(甚至现在被ai取代)。
但剩下的o关键判断,那些决定生死、决定系统在极端环境下能否存活的判断,永远无法被公式化。
现代企业管理最大的陷阱,就是过度迷信流程。
我们以为只要p写得够细,小白就能变专家。但残酷的现实是:过度依赖流程和规则,反而会让人失去形成专家判断的机会。
当一个人习惯了“按手册操作”,他的感官就关闭了。他不再去感知环境的细微温差,不再去观察客户眼神里的一瞬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