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满意就行,慢些吃,一条不够我再帮您烤。”
秦无尤恭敬地回应着。
此时的秦无尤心中没有那么大的防备了,境界高深之人本就脾性要稍微古怪一些,如果对方想对自己不利,也不会等到现在。
“小友不忍杀那两条松皮蟒,却又为何对这鲑鱼毫无怜惜之意?这是否与你说的不忍造就杀孽的说法相矛盾?”
斗笠老翁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喃喃问道。
秦无尤闻言一怔,犹豫了一下,而后笑了笑。
“老先生这个问题,之前小子还并未想过。”
秦无尤如实回答说道。
“无妨,说一下你心中真实的想法就行。”
老翁片刻间已经将烤好的那一条鲑鱼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鱼骨了。
而后老翁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从鱼篓里拿出一条鲑鱼递给秦无尤,让他再烤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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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尤赶忙接过来,又手脚利索地开始杀鱼。
“所谓杀孽,我认为是因为杀而产生的恶,所谓恶,应当是基于噬、贪婪、欲望等不好的思想,因为孽本身就代表了邪恶,不能随意杀,乱杀,想杀就杀,即便出于自保也不能噬杀。至于人吃牛羊吃鱼,是基于本能,是基于生存所必需的合理的食物获取,二者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目的是什么,做这件事情的最初的心中所想是不是邪恶的。”
秦无尤一边说着,已经将鱼又一次架在火上进行烘烤了。
斗笠老翁听秦无尤说完,没有说话,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无尤看,那种眼神好像把秦无尤看了个通透,看得秦无尤浑身不自在,心里直毛。
“额……老先生,小子哪里说的不对还请您批评指正。”
秦无尤面色怪异地向老翁投去询问的眼神。
“如此小的年纪,四境武夫,虚境后期灵魂,最难得的是你竟然能对关于杀与不杀的理解如此透彻,我有些好奇你的师承了。”
斗笠老翁由衷地对秦无尤进行一番夸奖,而后转眼看向已然落山的夕阳方向,仿佛陷入一阵沉思。
秦无尤没有报上师承名讳,对于对方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道行深浅一点也不奇怪。
既然斗笠老翁不言语,秦无尤也不再说话,专心烤着手里的鱼。
“你知道这鲑鱼的一生都会经历什么吗?”
斗笠老翁突然问道。
“小子不知,请老先生赐教。”
秦无尤一脸正色地拱了拱手说道。
秦无尤本就是好学之人,既然老翁有意提起,便是想要让秦无尤知道,自己自然不会拒绝。
“每一条鲑鱼都有着传奇的一生,他们生于淡水沙滩,以小虾之类的小东西为食,用两三年的时间去觅食,去流浪,期间还要躲避各种天敌的捕捉,而后他们便会跨越数千里游向大海,在大海中中生活几年之后他们就会停止觅食。”
斗笠老翁接过秦无尤烤好的第二条鲑鱼,犹豫了一下,只是仔细打量着手里的鱼。
秦无尤也看向老翁手中的烤鱼,思考着什么。
“然后,它们会从大海中逆流而上,他们要跨越瀑布、浅滩,躲避人类的捕捞和天敌,甚至耗尽体力也要前进,再经过数千里的距离,凭借一种特殊的能力回到它们最初的出生地,然后会用它们尾鳍掘开沙砾筑巢,产下数万枚鱼卵,自己的身体便会逐渐腐烂走向死亡,它们的尸体会变成新出卵幼鱼和其他活物的食物养料,最终形成生命的馈赠,以其他一种更高尚的方式存活下去。而幼鱼逐渐长大,新的生命循环再次开始。”
老翁看着手中的鲑鱼,一口气说完其传奇的一生,而后久久不言。
秦无尤单手捏着下巴,似有所悟。
“从生命的,到淡水生活,再到大海的探索与成长,再到生命的终极使命也就是繁殖,最终到死亡后生命的传承。这种鱼生命力的顽强,它们的勇气,它们一代接一代的不断地传承,让许多更具有智慧的生命都自叹不如。”
老翁将手中的鲑鱼重新还给秦无尤,摆了摆手示意让给他吃。
正在因为鲑鱼的执着,勇敢,顽强而感到震撼的秦无尤一怔,条件反射地接过烤鱼,然后面具为难之色。
“呵呵,没关系,吃你的吧,就像你说的,这是你的本能,是基于生存的合理获取。”
老翁对着秦无尤呵呵一笑,然后劝说着不好意思再下口的秦无尤。
“给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每一个生命的璀璨,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意义的,即便是很平凡很平凡的人,他的一生也是很有意义的,因为生命的产生与消亡本身就极具有意义。上一代的人即便生命不在,但只要传承还在,就有希望,对吧?”
斗笠老翁越说越感慨万千,说完之后还抛给秦无尤一个带有一丝落寞的笑容。
“老先生所言极是!多谢老先生赐教,您说的每一句话小子都记住了。”
秦无尤突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老翁拱了拱手。
老翁点了点头,算是欣然接受了秦无尤这一拜,然后似乎有所察觉地向着遥远的东方看了一眼。
“你气宇不凡,气运加身,在我见过的天才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肩上的责任也就更大。记住生命与传承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