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月牙湖。
一层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宽阔的湖面。
远处的青山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往日里,这个时间的环湖路本该是宁静闲适的。
但今天,通往湖心岛的那座唯一的长桥上,却早已是人头攒动,声浪震天。
桥头被拉起了两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防线后,正竭力维持着随时可能失控的秩序。
警戒线外,黑压压地聚集了足足有上千人。
这些人大部分是月牙湖周边餐饮、娱乐场所的员工。
反而是涉及产业最多的赵瑞龙旗下的所有员工都没有出现在现场。
服务员、厨师、保安、保洁,三教九流混杂在一起。
他们手里举着用红漆写就的各式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
“反对一刀切!还我血汗钱!”
“抗议暴力执法,保卫月牙湖!”
口号声震耳欲聋。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最前方,几十个热血上头的中小老板正扯着嗓子跟警察激烈推搡。
而在人群中后方的花坛边,几个穿着普通旧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凑在一起抽烟。
王建军把半截烟头弹进绿化带。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风衣,连平时戴的大金表都摘了,整个人透着股落魄气。
不仅是他,昨晚在“聚仙阁”叫嚣最凶的十几个大老板,此刻大半都躲在这片安全的真空地带。
他们没喊口号,没拿喇叭,只是揣着手看戏。
涉事最深、产业最大的赵瑞龙,他手底下的员工今天更是连个鬼影都没露。
“王哥,还是你高明。”
开酒吧的李总压低声音,下巴冲着前面冲锋陷阵的中小商户扬了扬。
“让这帮搞不清状况的傻子在前面顶着,咱们在后面看好戏。”
王建军笑了一声。
“你看这阵势,几千号人群情激奋,外围还有十几家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守着。”
“孙连城只要敢下车,这帮人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总搓了搓手,满眼亢奋。
“几千人堵在这里,周围还有十几家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守着。”
人群的外围,几个本地媒体的记者已经架好了机器。
闪光灯不时亮起,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死死记录在镜头里。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位急于立威的新市长,一脚踏进这片专门为他准备的雷区。
与此同时。
距离月牙湖还有三公里的环城大道上。
一辆黑色的奥迪a正在平稳地行驶。
车厢内安静得出奇。
孙连城坐在后排,手里翻看着一份关于月牙湖沿岸产权归属的文件。
坐在副驾驶的秘长吴亮看了看手表,神色有些紧张。
“市长,再过两个路口就到月牙湖长桥了。”
孙连城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文件,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孙连城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打进这个号码的,全吕州不过五个人。
孙连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市长,情况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沉稳、干练,透着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粗砺感。
打电话的人,正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程度。
孙连城合上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