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第一,他们根本不在乎庞国安在省里的后台,说白了,就是没把刘省长放在眼里!
这要么是沙瑞金对吕州势在必得,要么就是他觉得自己在汉东已经站稳了脚跟,要开始自己的人事布局了!”
“第二,”周德胜的声音更低了,“庞国安在吕州经营了多少年?
吕州市有多少干部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敢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调查组来了多久?他们就敢直接把主帅给抓了,完全不担心吕州政局的稳定!这说明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众人:“说明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把他一击致命的铁证!根本不需要外围证据了!”
“第三点,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周德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庞国安手里,肯定掌握着不少东西。现在他进去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会说什么,不说什么,我们谁也拿不准。现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八个字是现在办公室里所有人共同浮现出来的词语。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怕的不是庞国安倒台,而是怕庞国安在里面会说什么。
这些年,吕州的国企改革大干快上,多少项目是在常委会上举手通过的?
汉大帮和本土派在其中有过多少幕后的交易和妥协?
庞国安作为常务副市长,经手了多少项目,又掌握了多少人的黑材料?
他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开,谁知道会放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余乐天听着这些丧气话,心头一阵烦躁。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比他们更清楚,沙瑞金的这把火,最终的目标是烧向谁。
庞国安倒了,下一个会是谁?
孙连城那个家伙现在有了省委的尚方宝剑,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猛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站起身来。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余乐天低喝一声,总算让众人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
庞国安是庞国安,我们是我们!只要我们自己没问题,谁也动不了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谁心里有底呢?
余乐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对周德胜吩咐道:
“德胜,通知下去,下午召开紧急常委会,向全体常委通报关于庞国安同志接受组织审查的决定。另外,让纪委、组织部做好干部维稳工作,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好的,书记。”周德胜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周德胜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政府办公厅那边的人,赶紧走到一旁接听。
几秒钟后,周德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书记,不好了!”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来,声音都变了调,
“刚刚接到汇报,月牙湖那边……出大事了!
孙市长搞的那个现场办公会,生了群体性事件,有群众和警察生了激烈冲突,
警察……警察把人给打伤了!现在现场已经彻底乱了,几百号人围着,还有好多记者!”
“什么?!”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办公室里炸响。
余乐天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