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四十的一条语音记录上。
点开播放。
手机底部的扬声器破音严重。
但刘大彪那粗犷且带着几分嚣张的嗓音,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麻杆,明天早上的活儿给老子办利索点。”
“你别他妈给我掉链子。”
“这是乐局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砸出大响动,年前中队长的位置就是老子的。”
“见血就跑,去老地方等尾款,出了事我这身皮给你顶着。”
语音结束。
接着下面是几张月牙湖现场地形图的红圈标注。
刘大彪甚至用文字详细打出了防暴队几点进场,哪个方位防守最薄弱。
文字,图片,语音,实名转账流水。
一切历历在目。
程度关掉屏幕。
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但贴着大腿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叩紧。
通讯基站的信令轨迹只要稍微对比,就能将刘大彪和这个虚拟号码完全重合。
实名银行卡网银转账记录。
加上这段直呼“乐局吩咐”的原声语音。
这是一张被极度傲慢和愚蠢编织出来的死亡罗网。
不需要高深的刑侦手段。
只要把这部碎屏手机连通专案组的投影仪。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焊接成了一个完美闭合的精钢铁环。
证据链条无懈可击。
别说市局督察支队。
就算是一手将其越级递交给省纪委的专案组。
也绝对能抗住任何顶级大律师的质证与推敲。
乐彬身居高位,自以为可以运筹帷幄。
但他绝无可能有只手遮天的通天本事,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同时抹除银行终端流水、腾讯服务器云端数据,以及物理存在的实名证据。
破局的死穴,就在这部价值不到三百块的破手机里。
程度站直了身体。
高大的阴影笼罩了缩在床角的麻杆。
他从口袋里抽出透明的防静电物证袋。
将备用机丢进去,撕开红色的密封条,严严实实地封死。
接着,将袋子折叠,贴着里怀左胸的内兜放好。
拉上了夹克拉链。
“把人提走。”
程度向左侧偏了偏头,给老马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