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被她蹭得脖子痒,脚下却一步没停,踩在雪里嘎吱嘎吱地继续往上爬,气都不带喘的。
杨毅走在队伍侧后方,看了好一阵子,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叫林暖的姑娘,个子确实是高挑,身姿挺拔,隔着厚实的登山服也能看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但整体骨架依然是偏瘦的。
可就是这样一具看似“单薄”的身体,此刻正背着另一个成年女性,在海拔三千多米、空气稀薄的陡峭山路上,持续行进了这么久。
到了后面这段最耗体力的陡坡,另外两个男生在后面,呼吸声都已经变得粗重可闻,需要更频繁地调整节奏。
她倒好,背着个人还如履平地,脸不红气不喘的,甚至还能再腾出一只手来拉一个。
这是什么惊人耐力与核心力量?!
杨毅带过无数队伍,也见过许多体能出色的登山爱好者,但像林暖这样,在如此严苛环境下背负他人长途攀登,却表现得如此举重若轻。
他真是头一回见识。
除了那张一路上絮絮叨叨、插科打诨没停过的嘴,实在“有碍观瞻”之外,单论这身体素质……怕是连专业训练过的人都做不到。
林暖不知道杨毅在想什么。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光秃秃的手,她刚才不小心把手套弄丢了一只。
此刻,左手已经冻得通红,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胡萝卜。
她看了看脚下黑黢黢的雪坡,决定不为了一只手套折返回去找,冻一会儿就冻一会儿吧。
江怀瑾走在她身侧,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林暖摇摇头:“不要。你给我了,你的手怎么办?”
江怀瑾没收回手套:“我的手不怕冷。”
林暖目光落在他已经开始泛红的指节上:“不怕冷,那它怎么变红了?”
江怀瑾面不改色:“这个是生理反应,但是我不冷。”
林暖撇撇嘴:“嘴硬。”
江怀瑾:“戴上。”
“不戴。”
两个人你推我让地拉扯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林暖还是戴上了江怀瑾的手套,另一只手抓住了江怀瑾那只光着的左手。
他的手比她大,手指修长,此刻被冷风吹得冰凉。
林暖收紧手指,握得很紧,想要尽量把他的手都裹进去。
“这样会不会好点。”
“嗯。”
于是,队伍的阵型瞬间变得有些奇特。
林暖背上背着陈果果,右手则紧紧牵着江怀瑾。
江怀瑾走在她外侧,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同频。
遇到特别难走或打滑的地方,林暖牵着的手便会微微力,助他稳住重心。
三个人在陡峭的雪坡上连成一串,颇有一种……拖家带口、相互搀扶着闯难关的架势。
杨毅在后面看着,忍了忍,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画风实在太清奇了……
在他们身后几步远、正跟得有些吃力的江嘉言,抬头看到前面那三人紧紧相连、互相扶持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
没人在意他了么?
他也爬得很难啊!
后面的路坡度又陡了几分,脚下不再是松软的积雪,而是被冻得硬邦邦的碎石和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