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书眸色微沉,方才因即将登基而生的几分浅淡忐忑,瞬间被寒意压了下去。她端坐起身,任由郑喜上前为她理好衣袍,声音平静无波:“暴毙?太医如何论断?”
郑欢垂急声道:“太医验过了,说是急火攻心、旧疾爆,一夜气绝,府中上下无半分异动,瞧着便是寻常病逝。”
郑喜在旁轻手伺候,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未多言。
郑清书则是嗤笑一声:“他也是个聪明人,竟然选在了这个关头。”
如果他不死,永宁帝在心里绝对不放心,他担心郑国公对她动手,定然是要想办法动手的。
只是现在,还没等永宁帝动手,他自己倒是先死了。
或许这也是他想要为郑英冉等人留一条后路。
郑欢则是对着郑清书问道:“殿下,郑国公那边还要安排人吗?”
郑清书沉默片刻,点头道:“安排,怎么说也是我的外祖父呢。”
“登基大典已经准备好了,不要误了吉时。”
话落一行人就朝着雍和宫走去。
雍和宫里,文武百官全都站在了两旁。
永宁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门口,她看到郑清书的瞬间,脸上流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往前走了两步,拉着郑清书的手,一步步地朝着龙椅上走去。
郑清书被他牵着,指尖微紧,抬头望去,龙椅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高踞于大殿正中。
百官齐声跪拜,山呼海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殿宇,余音绕梁。
永宁帝将她引至龙座之前,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朕在位多年,心力渐衰,幸得皇太女萧清书,聪慧果决,有帝王之资,平外戚、定朝纲、安学子、稳社稷,足以承继大统,庇佑大雍万千子民。”
他顿了顿,再看向萧清书时,眼底满是慈爱与托付,郑重执起她的手,按在御座扶手上:
“今日,朕禅位于皇太女萧清书。自此,她便是大雍新帝,执掌天下,号令万邦。”
说完,永宁帝缓缓退至一侧,垂手而立。
满朝文武再次叩,声浪更盛:
“恭迎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清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心绪,转身,稳稳坐上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龙袍加身,珠旒垂落,郑清书端坐于龙椅之上,居高临下望着阶下跪拜的满朝文武,心境已然一片澄明。
昔日皇太女的青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沉静。她抬手虚扶,声音清亮而沉稳,透过殿内的寂静传至每一个角落:“众卿平身。”
百官应声起身,垂肃立,无人敢直视上的新帝。
永宁帝站在一侧,看着端坐龙椅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
从边城立功,到智取大长公主,再到朝堂斗郑国公,到现在的安稳登基,这一路风雨,她终究是稳稳走了过来。
郑清书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在曲琮等大臣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回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