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鹿瑾瑜是两百四十年前那一战的赢家。”晏卿替尘应淮回答,“天衡宗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名字来为这场盛会背书。如果鹿瑾瑜能来,哪怕只是露个面,这场盛会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所以他们是在借师尊的名头?”
“是。”尘应淮叹了口气,“也不全是。沈怀瑾那个老实人,未必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但天衡宗其他人呢?长老、护法、客卿——这些人里,总有人会替他想。”
“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要项暮情去。”琅璟开口说出了重点,“请柬上写的名字是‘鹿瑾瑜’,而不是‘项暮情’,也不是幻星宗宗主。”
“什么意思?有区别吗?”
“在他们眼里有区别。”夜初宁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冷意,“师尊是幻星宗宗主,而鹿瑾瑜是两百四十年前那一战的赢家,是‘归去来兮’的主人,是一剑可斩山河的存在。”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议事厅里的诸位长老。
“所以天衡宗要的是鹿瑾瑜,不是项暮情。”
“可他们是一个人。”江瑾尧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议事厅的空气里。
夜初宁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这世间知道鹿瑾瑜还活着的人已经太多了,多到师尊不能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端着一盏凉透的茶,看药田里的石斛抽穗。
“所以宗门的答复是什么?”晏卿看向尘应淮,声音清冷如常。
“还没有答复。”尘应淮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我在等你们回来。”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分量——尘应淮是在等项暮情的态度。
不是幻星宗宗主的态度,是项暮情本人的态度。
“我们无法替师尊做决定。”夜初宁说。
尘应淮放下茶盏,目光从少年们脸上扫过:“所以需要你把天衡宗的帖子带给他,让他自己定夺。”
议事厅里安静了。
——
少年们回到幻星宗的第三天,天衡宗的第二封帖子到了。
这次不是烫金信笺,而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简,用一根红绳系着,由天衡宗大弟子沈清辞亲自送来。
沈清辞站在幻星宗山门外,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眉目清正。
他双手托着玉简,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夜初宁时,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不是打量,是确认,像是在确认某个传闻中的人物是否真的存在。
“鹿前辈的事,家师已知晓。”沈清辞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这支玉简里,是盛会的时间、地点、以及规矩。家师说,去与不去,全凭鹿前辈自己的意愿。天衡宗绝无勉强之意。”
夜初宁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的瞬间,感受到了里面蕴藏的灵力。
温和、平稳、不带任何试探或压迫的意味,像递出这支玉简的人一样,坦荡得没有一丝阴翳。
“我会转交师尊。”夜初宁说。
沈清辞微微颔,转身离去,步伐从容,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夜初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外的云雾中,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
红绳系着白玉,简洁得像一封没有写收件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