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星宗的旗插在广场东侧,银白色的旗面上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今晚请诸位在此休息。”沈清辞指向广场周围的一排排建筑,“三日后辰时,剑会正式开始。”
夜初宁站在幻星宗的旗帜下,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整座广场。
天衡宗做事确实周到——广场四周的建筑按势力划分,每一座都配了独立的院落。
门前的石阶上刻着各家的纹章,连门槛的高度都依着各家的规矩定制。
幻星宗的院落坐北朝南,推开窗就能看见天衡峰的主峰。
主峰之巅设有一座巨大的擂台,通体用玄铁石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那就是问天剑会的擂台。”晏卿站在他身侧,声音清冷如常,“据说光是布阵就用了三年,天衡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夜初宁没有说话,目光从擂台上移开,落在更远处。
天衡峰的对面,有一座稍矮的山峰,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小亭。
“那边呢?”
晏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是观剑峰。天衡宗历代宗主闭关的地方,平时不许外人靠近。不过这次剑会,沈怀瑾把那里改成了贵宾席。”
“贵宾席?”江瑾尧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给谁坐的?”
晏卿没有回答,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分明写着“你觉得呢”几个字。
夜初宁收回目光,将袖中的玉简取出,放在掌心摩挲了一下。
师尊说过会来。
但师尊会在什么时候来,以什么身份来,他没有说。
——
入夜后,天衡宗在广场上设了接风宴。
数百张长桌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走道。
走道的尽头是高台,高台上摆着三张主位——中间是沈怀瑾的,两侧是留给最尊贵客人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沈承欢和项暮情了。
沈怀瑾已经坐在中间的主位上。
夜初宁走进广场时,接风宴已经开始了大半。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各色衣袍在灯火下交错,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修行界素来重礼,这种场合少不得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可今夜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两个还没到的人。
沈怀瑾坐在高台主位上,身侧的位置空着。
他一袭藏青色长袍,头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憨直。
此刻他正端着酒盏,和天衡宗长老低声说着什么,神情倒是平静。
可端着酒盏的手指时不时在杯壁上叩两下,暴露了那点不易察觉的心焦。
“沈宗主。”
一个声音从广场入口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灯火阑珊处,两个身影走来。
大的那人穿了一身烟霞色的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长未束,散漫地披在肩上,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笛尾垂下一缕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容貌确实是极好看的。
不是师尊那种举世无双的倾国倾城,不是大师兄那种清冷如霜的出尘,而是一种更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美。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偏偏唇角的弧度又是凌厉的,像一柄裹在华美剑鞘里的利刃。
你明知道它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他步履从容,唇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气势张扬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