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阙先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可那握着茶盏的手指,指节泛着微微的白。
沈惊鸿倒是笑了。
那笑容不大,却明晃晃的,像一柄出鞘的刀,在晨光下亮得刺眼。
他将酒盏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红袍一掀,站了起来。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骤然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往苍梧山的方向走。
他没有。
沈惊鸿穿过人群,红衣在晨风中翻涌如潮,步履从容得像走在自家后花园。他走的方向,是幻星宗的旗帜。
夜初宁看着那团火焰越来越近,没有动。
江瑾尧倒是站直了身子,将荷包收入袖中,唇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来者不善啊。”
“善者不来。”夜初宁接了一句,声音很轻。
沈惊鸿在距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暗红色的眼眸从江瑾尧脸上扫过,落在夜初宁脸上,停了一瞬。
“昨晚睡得可好?”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一个老朋友。
“尚可。”夜初宁说,“你呢?”
“不太好。”沈惊鸿耸了耸肩,红袍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换了地方睡不着。”
江瑾尧靠在旗杆上,看看沈惊鸿,又看看夜初宁,眉头微微挑起:“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昨晚。”沈惊鸿替夜初宁回答了,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江瑾尧:“……”
他转过头看向夜初宁,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才有的复杂情绪。
夜初宁没有接这个眼神。
“你来幻星宗这边做什么?”他问沈惊鸿,语气平淡。
“看热闹。”沈惊鸿说得理所当然,“苍梧山那边太闷了,一个个都像木头桩子似的戳着,没意思。”
“所以你来看我们?”
“你们有意思。”沈惊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夜初宁脸上,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尤其是你。”
江瑾尧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夜初宁没有理会二师兄那声咳嗽,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沈惊鸿:“我哪里有意思?”
“你哪里都有意思。”沈惊鸿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夜初宁的眉心,“你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比那边那群人加起来都有意思。”
江瑾尧又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
“嗓子不舒服就去喝口水。”沈惊鸿头都没回地说了一句。
江瑾尧:“……”
夜初宁唇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逗乐了又不想承认、于是把笑意压在嘴角的弧度。
“兄弟,你好厉害。”看到夜初宁笑了的时候,陆九安佩服的看向沈惊鸿,“竟然能一句话把初宁逗笑,我都做不到。”
夜初宁:“……”
沈惊鸿:“……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