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暗褐色的表面布满裂缝,裂缝中那些铁锈色的灌木在风中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条通道不长,但足够窄,窄到只能容纳三四人并排通过。
“这里是个天然的关隘。”他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如果有人在这里设伏——”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晏卿接过他的话,“所以我们不能一起进去。”
“分批?”叶云锦问。
“分批。”夜初宁点头,目光从山谷两侧的岩壁上扫过,“我先走,你们隔一盏茶再跟上来。”
“不行。”晏卿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你一个人太冒险。”
“不是一个人。”夜初宁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靠在岩壁上的那抹红色,“有冰夷陪我。”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夜初宁的眉心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个人形神兽。
冰夷的身形在灰白色的天光中缓缓凝实。
那双幽蓝色的竖瞳睁开时,整条山谷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负手而立,银白色的长垂落腰间,一身冰蓝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来自远古洪荒的凛然气息。
“这就是神兽冰夷?”沈惊鸿是第一次见到。
“嗯。”夜初宁说,“是我的契约灵兽。”
“怎么,”冰夷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山的钟鸣,“没见过龙?”
沈惊鸿靠在岩壁上,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弯了起来。
“见过。”他说,语气里那点懒洋洋的意味收了大半,“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冰夷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沈惊鸿一眼。
“承欢宫的人。”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一如既往的轻浮。”
冰夷的评价让在场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沈惊鸿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玩味的光,不恼也不辩,语气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承欢宫的人轻浮,龙族的人刻薄——彼此彼此。”
冰夷的竖瞳微微眯起,银白色的长无风自动。
夜初宁伸手按住了冰夷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截住了那股正在凝聚的寒气。
“正事。”
冰夷将那股寒气收了回去,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看沈惊鸿。
“所以,”江瑾尧靠在岩壁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小师弟你带着冰夷先走,我们隔一盏茶跟上去。那冰夷能打几个?”
夜初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冰夷一眼。
冰夷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掌心凭空凝出一柄通体透明的冰蓝色长剑。
剑身上游走着细密的龙纹,寒意从剑刃上弥漫开来,脚下的岩石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你说呢?”冰夷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江瑾尧识趣地闭了嘴。
“一盏茶。”夜初宁看向晏卿,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时间一到,你们就动身。不用追我,按自己的节奏走。”
晏卿沉默了一瞬,微微颔。
他没有说“小心”,没有说“注意安全”——这些话说给夜初宁听是多余的,说给冰夷听更是多余。
龙族神兽跟着,整个秘境里能动得了夜初宁的人,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