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玄鹫的双翼遮蔽了灰白的天光,阴影从丘陵顶端横扫而过,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两人笼罩其中。
腥风扑面。
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在距离五十步外锁定了目标,巨鸟张开钩状的喙。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喉间迸,声波裹挟着灵力凝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朝两人迎面撞来。
夜初宁眼睛微眯,翻手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逐月,拉满弓弦,一道月白色的箭矢破空而去。
箭矢离弦的瞬间,月白色的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凌厉的尾迹,像一柄无形的长剑刺向血瞳玄鹫的胸膛。
巨鸟的反应极快,双翼猛地一收,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硬生生侧转了三尺。
箭矢擦着它的左翼边缘掠过,削下几片黑色的羽毛,在空中翻卷着飘落。
血瞳玄鹫出一声愤怒的嘶鸣,那双血红色的眼瞳里凶光更盛。
它不再俯冲,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拉开距离,双翼猛扇。
数十根黑色羽毛从翼上脱落,像淬了毒的飞刀,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夜初宁和殷明阙激射而来。
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尖端凝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瞳玄鹫的毒素,沾之即腐,触之即溃。
夜初宁没有退。
逐月再次拉满,这一次是三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
冰蓝色的灵光从指尖涌入箭身,三支箭在空中炸开,不是直线射击,而是呈扇形散开,精准地撞上那些黑色羽毛。
箭矢与羽毛相撞的瞬间,冰蓝色的寒气炸裂开来,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冻成了一片朦胧的冰雾。
黑色羽毛表面的毒素在低温下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失去动力的羽毛纷纷坠落,像一场黑色的雪。
“好弓法。”殷明阙站在他身侧,月白色的长袍在冰雾中纹丝不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赞赏。
“你不动手?”夜初宁问,第三轮箭矢已经搭上弦。
“是杀还是伤?”
“如果你想让天衡宗跟你拼命,你可以杀了。”
这些灵兽一看就知道是天衡宗精心培育出来的,怎么可能真的杀戮。
“那就伤。”殷明阙的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间迸,没有灵光,没有声响,甚至连空气都不曾波动——但夜初宁看见了。
那道剑气划过的地方,空间出现了极细微的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血瞳玄鹫的右翼根部,凭空绽开一道血线。
黑色的羽毛纷飞,巨鸟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歪,像断了线的风筝,朝一侧倾斜出去。
它拼命扇动左翼想要稳住身形,但右翼的力量明显弱了大半,飞行轨迹变得歪歪扭扭,再也无法维持之前那种凌厉的攻势。
“……”夜初宁看了殷明阙一眼。
苍梧山少主的手指已经收回袖中,月白色的衣袍上没有沾到半点尘埃,表情平静得像刚才只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
“你怎么做到的?”夜初宁问。
“无心道的剑意,无形无相。”殷明阙说,目光依旧落在那只正在挣扎着调整姿态的血瞳玄鹫上,“不依赖灵力,不依赖法器,只依赖——”
他顿了顿。
“心。”
夜初宁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