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的余波在此时终于收歇。
夜空中的暗金色裂隙缓缓合拢,像一只闭上眼睛的巨兽,将最后一道光芒敛尽。
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夜初宁感觉自己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开始麻木,指尖的触感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与虺逆鳞接触的地方,藤蔓与冰层正在被一种温热的力量溶解、吸收,像融化的雪渗入干涸的土地。
虺的脖颈缓缓垂下,暗金色的竖瞳与夜初宁对视了一息。
然后它转过了头,望向天空中那片正在被晨光重新染亮的云层。
它的身躯开始变化。
暗红色的鳞甲从逆鳞处开始褪色,像被阳光一寸一寸漂白的雪,从颈后蔓延至脊背、胸腹、长尾。
每一片鳞都从沉郁的暗红蜕变成一种温润的、近乎通透的淡金色。
新生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再是那种压迫性的炽热,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是被月光洗过的暖意。
它的形态也在收束,庞大的身躯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优雅的方式缩小、重塑,棱角分明的头颅变得更加修长,额角隆起两道细长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角。
夜初宁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正在消退。
虺——或者说,刚刚渡过了雷劫的新生之龙——将头微微侧过来,鼻尖在夜初宁失去知觉的左臂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那一下触碰像一个句点。
然后那条龙舒展了一下新生的身体,淡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起一片柔和的光晕,腾空而起,朝着天际那片被撕裂后又愈合的云层深处游去。
离开之前它洒落点点星光,分别落在夜初宁等人的身上。
“……它走了?”陆九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乌在他头顶盘旋,赤金色的羽翼上还带着被雷弧灼出的焦痕,“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沈惊鸿从红绸上落下来,脚踩在暗红色的碎石上晃了一下才站稳,“难道还留下来请你吃顿饭?”
“你——”陆九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瞪了他一眼,终究没骂出口。
夜初宁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袖口边缘被雷光灼出一道焦黑的裂口,露出的手腕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冰霜。
那不是他主动凝出的,而是冰夷龙魂在他失去知觉后,自地覆上的一层保护。
“手怎么了?”叶云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翠绿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凝成一团柔和的光,没有贸然触碰,只是悬停在夜初宁小臂上方一寸处,“能抬起来吗?”
夜初宁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传来的反馈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冰水,迟钝而模糊,仿佛那些细小的骨骼和筋络已经不是他自己的。
“……不太能。”
叶云锦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掌心的翠绿色光芒向前探了半寸,轻柔地覆上夜初宁的小臂,木灵根的温润灵力像一层温水渗进皮肤的纹理。
“经脉里有残留的雷劲。”叶云锦说着,灵力沿着手臂向上探去,“堵在肘弯这里——你的木灵根和冰灵根同时运转,灵力在肘弯这里撞了一下,加上天雷余波的冲击,暂时闭住了几处细脉。”
“能通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