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引溪扫了一眼,抿了抿唇,发去一条简短的消息:[晚上我们谈谈]
贺屿萧几乎秒回:[我去美院接你]
两人都要分手了,祝引溪才不要让他过来,而是挑了个离美院有段距离的咖啡店,把地址发了过去。
下午课程结束后,祝引溪如约而至。
贺屿萧早就到了,面前的咖啡已喝掉一半。
看见祝引溪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混杂着焦急、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对不起,我……”贺屿萧急切地开口,试图解释。
祝引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为什么选择一直骗我?”
贺屿萧被问得哑口无言,准备好的说辞在祝引溪疏离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复:“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不止是你一个人,”祝引溪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你还让身边所有人都帮你瞒着我,让这个谎看起来更真实,你就没想过,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吗?”
贺屿萧心慌意乱,下意识想去握祝引溪放在桌上的手,却被对方迅速躲开了。
指尖落空的感觉让贺屿萧心头一沉。
下一秒,祝引溪直接宣判了死刑:“贺屿萧,我们分手吧。”
“不行!”贺屿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苦苦恳求,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不能分手,我不同意!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分手,好不好?”
祝引溪很坚决:“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分手只要一个人决定就够了。”
贺屿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压低声音急切道:“那你的皮肤饥渴症怎么办?”
祝引溪的脸色骤然一白。
说来说去他们两人的纠缠,都怪皮肤饥渴症。
贺屿萧高高在上,仿佛自己离开他就不能活一样。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祝引溪心底那点残留的难过瞬间被委屈和愤怒取代。
他抬起眼,声音冷了下来:“不用你管,我找别人也一样。”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贺屿萧仓促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放手。”祝引溪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咖啡店里已有其他客人投来目光,祝引溪再次重复:“放手。”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贺屿萧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祝引溪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却清晰决绝:“朋友之间,不会说谎。”
贺屿萧手指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烫到,终于一点点,无力地松开了手。
祝引溪没有再看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贺屿萧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半握的姿势,掌心空落落的,心头空得更加厉害,甚至还有种钝重的痛-
后面几天,祝引溪忙着上课和画稿,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想起贺屿萧。
祝引溪告诉那位出价很高的单主,以后再也不能接他的单了。
单主问为什么,祝引溪解释顾四野这个OC他不会再画下去,并且在自己的账号置顶同样作了说明。
单主想要追问原因,祝引溪只是含糊地说是个人原因。
对方又问可以约其他稿吗?祝引溪回复说可以。
对话框沉默了更久,就在祝引溪以为对话结束时,消息又跳了出来。
[那其他类型的稿子呢?还可以约吗?]
祝引溪轻轻吸了口气,回复道:[可以。]
单主:[好,我晚些发你新的设定。]
对话就此终止。
祝引溪关掉窗口,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周五的晚上祝引溪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熟悉的、难耐的酸痒感猛然攫住。
那感觉从皮肤深处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无数细小的羽毛在骨头缝里刺挠。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用力抱住床上的毛绒玩偶,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绒毛中,手臂收紧到微微发抖。
可是没有用。
祝引溪蜷缩起身体,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将喉间细微的呜咽咽回去,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浸湿了一小片枕巾。
身体因为强忍而微微颤抖着,指尖深深掐进玩偶的身体里。
睡在对面的张小北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压抑的、类似小动物呜咽般的声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侧耳细听,声音似乎是从祝引溪床铺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