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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只开了两枪。

一枪脊椎一枪大腿，在录像里他是吹着口哨哼着歌走的，射击的手枪被他留在了原地，没有处理指纹没有处理监控，甚至连芭芭拉是否还在呼吸都没有确认。

“他不是为了杀死芭芭拉所以出现的。”提姆说，“小丑只是为了……惹怒蝙蝠侠。”

而小丑绝不会把蝙蝠女孩放在眼里。

他只想和蝙蝠侠玩，就像之前他用罗宾的死亡来激怒蝙蝠侠一样。

幸运的是，芭芭拉活下来了……但那真的是一种幸运吗？

恍惚间，莉莉安听到了硬币抛出的声音。

芭芭拉活了下来，可她失去了直立行走的能力，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跳芭蕾，也没有办法穿梭在哥谭的高空，蝙蝠女孩的制服此刻只会成为一种讽刺，芭芭拉甚至失去了成为正常人的资格。

莉莉安看到戈登局长慌慌张张地跑进医院，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表情是那么绝望，却还要强撑着露出笑容：“没事的。”

他那样小心翼翼地抱着芭芭拉：“会好起来的……说不定能治疗好的。”

莉莉安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芭芭拉的身份。

但这个她熟知的叔叔在病房外向莉莉安请求，请求莉莉安能够作为朋友支持和鼓励芭芭拉……莉莉安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是她在芭芭拉成为蝙蝠女孩的道路上推了一把，是她没能及时阻止这场悲剧，更糟糕的是，她是否也成了小丑起了报复心思的导火索呢？

“我……”莉莉安张了张嘴，“……比起这个，小丑会得到应有的结局吗？”

“我会尽我所能让他被加以审判。”詹姆斯·戈登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鼻子，“作为父亲。作为局长。”

“但如果这一次都——”莉莉安咬住了嘴唇，还是吞下了“那你会怎么做呢？”的疑问。

她没有权利去质问戈登局长。

她甚至都没有在他面前道歉和承认的勇气，蝙蝠侠作为义警不能杀人，戈登局长作为警局局长就更不能这么做了——他最多有执法权但没有制裁权，他存在于哥谭的时间甚至比蝙蝠侠更久，他是哥谭秩序稳定不可或缺的一环。

……莉莉安没有想过让戈登走向“双面人”的道路。

“如果那个时候……”可她没有想到，戈登猜出了她的疑问，回答道，“我也无法确保我做出的选择。”

莉莉安无力面对一个父亲的苦痛。

也许和陶德相比，能过幸存下来的芭芭拉已经是一种运气。

可莉莉安想，如果换成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她会不会觉得生不如死呢？

就像双面人说的那样，也许那天袭击哈维·丹特的是子弹而不是硫酸会更好，至少光明骑士会永远被铭记，他也不会继续活着和另一个自己斗争。

如果芭芭拉也认为死去比痛苦地活着更轻松……

莉莉安知道芭芭拉是个比她更勇敢的战士，可她居然发现她庆幸芭芭拉至少还活着。

莉莉安没有办法探望芭芭拉。

她知道甚至就连格雷森都回来了，还带着他和芭芭拉共同认识的其它义警朋友们，卡珊德拉也来了，布鲁斯还试图从魔法、科学、外星科技等多个方面去寻找可能能让芭芭拉重新站起来的方案，德雷克也一直都在。

莉莉安只能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没有住在韦恩庄园，她几乎干脆睡在了韦恩集团，反正她的办公室足够大，也都什么都有……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她不用担心蝙蝠侠会出现。

莉莉安没有办法面对蝙蝠侠，没有办法回答他的疑问。

“蝙蝠侠是在关心你才那么问的。”可偏偏提姆还能够死皮赖脸地留在办公室，“他担心你知道非同一般的情报可能会受到非同一般的伤害……而你不会主动求救。”

现在，提姆成了莉莉安唯一还在保持联系的蝙蝠。

她需要提姆给她提供家里其他人的情报，这也是她还在容忍德雷克的理由。

“你以为我不了解他的关心吗？”莉莉安冷笑，“我和他比你们更亲密，比你们任何一任都认识更久。”

可是。莉莉安想，难道这样她就可以向布鲁斯坦诚一切了吗？

她……当然做不到。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对蝙蝠侠说“那个人不是我推下去的！”的杰森陶德，他确实没有这么做，可他想过让对方去死。

就像莉莉安……确实从双面人嘴中知道的太晚了，但如果，如果她提前知道了或者恰巧和芭芭拉在一起，面对小丑的时候……她会丢下芭芭拉逃跑吗？就像她曾经害怕哈维那样。

甚至连指责格雷森的懦弱都变成了“曾经的子弹正中眉心”，现在的莉莉安·韦恩难道就没有在逃避吗？

“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提姆向她承诺，“如果你不希望，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你不像‘信托基金’那样令人信赖。”莉莉安回答道，“你每天都要说一遍，是指望着从我这里收集不同的拒绝回答吗？”

那他真的是收集癖了。

那也应该是每天都能想到不同种回答的你更糟糕吧？

提姆在心里嘀咕着，他当然没有说出口。

他现在可是全家人唯一的希望，和莉莉安唯一的连接，蝙蝠侠认为让莉莉安提前知道都有可能是有人想要让莉莉安“跨越那条线”的手段。

双面人一直是蝙蝠侠的重点怀疑对象，现在莉莉安呆在韦恩集团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起码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频繁接触那些阿卡姆。

“我已经无法再充当她的刹车了。”被全平台拉黑的迪克对提姆说，“但提姆你说不定还……”

“欸？我吗？”提姆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只好又一次被迫接下这个重担。

他当然也会担心莉莉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