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担忧占了上风,莉莉安反手握住了杰森的手。
“所以。你想怎么做?”
“到了。”杰森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摘下了莉莉安眼前的遮掩,纱布从莉莉安的眼前滑落,也是这个时候,她慢慢看清了杰森的表情。
“你的眼睛。”莉莉安甚至没有去看就隔了一层玻璃后、被绑在椅子上坐着的小丑,而是专注地盯着杰森看,她甚至伸出手碰了一下,皱着眉说,“又变成绿色的了。”
杰森垂眼,莉莉安看着他的认真和担忧令他心尖一颤。
这才是他想要的,这样的注视。
就算莉莉安自己的精神状态都一团乱麻,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可如果凑到她面前她又会看不过去地伸手。
她需要被这样需要。
杰森没忍住动了动,让自己的侧脸贴上她的掌心。
莉莉安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止是他。
可至少眼下,只有他。
莉莉安看着他的瞳色由绿转蓝,就像退潮的海水那样逐渐变淡。
她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收回手:“我会提醒德雷克,你近期需要多做一次身体检查。”
“上瞭望塔吗?”杰森嘀咕道,“我可不确定之后我还能被这么许可。”
也就这个时候,杰森的目光终于移到了现在都还耷拉着脑袋、眼睛没有睁开、在玻璃另一层的小丑身上。
单向玻璃。审讯室里常用的装修。
偌大的房间他只关了小丑一个,没什么其他的设施空荡荡的,四个摄像头,没有通风口,只留下了一个排气管。
好歹也做过罗宾,当然很清楚通风口能有多少人进进出出的杰森心想,现在哥谭多少的重要房间宁愿通风差点都不肯装通风口了!蝙蝠侠应该对此宣布全责!!
“以防万一,我提前给那个房间放了点乙醚。足以迷晕大象的用量浓度。”杰森又露出了做坏事的得意,“其实我也想过换成一氧化碳,更便宜,万一中毒的话……只能说明他缺乏一点运气。”
莉莉安又看了一眼小丑脚边,明显黑了一圈的地板颜色,又看了看已经拿起撬棍、戴上头罩、准备跃跃欲试朝对面房间走去的杰森:“这是凶器?”
“钝器可没那么容易殴打致死,公主。”杰森拎着几乎快要成为他最喜欢的武器,“我更喜欢称之为,迟到的圣诞礼物。撬棍不是很像拐杖糖吗?”
“……我迟早有一天。”莉莉安咬牙切齿地说,“要立法规定你禁止讲你的死亡和撬棍笑话。我相信我们家都至少能得到四票。”
“真的?迪克,提姆,达米安还有谁?哦我可不觉得阿福会投票,斯蒂芬妮估计会支持我,失败罗宾同盟。”杰森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是芭芭拉?”
“那就是五票了。你忘了布鲁斯。”莉莉安纠正。
杰森的神色一滞,但他决定放弃和莉莉安争论这个。
假如莉莉安坚持这么认为有助于她现在的心理健康,那先等这段时间熬过去之后也不错。
“好了。我该给他一个eveningcall了。”杰森说着准备动身的时候,莉莉安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他在那儿站定,深深吸了口气,企图让自己的口吻没那么……凶恶。
“……你要阻拦我吗,莉莉安?”
杰森当然有想过这个可能!
莉莉安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表现得像个好人,原本交给双面人要去做的那些脏活也因为迪克和提姆的联手阻止而喊停,瞧瞧他们现在采用的策略!就像布鲁斯还在的时候一样,钱像是无底洞一样地往里砸……
明明莉莉安不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她应该更在乎韦恩集团的发展,而不是像布鲁斯一样愿意拯救哥谭,甘愿徘徊到破产的边缘。
为什么?
因为和她一样相信着布鲁斯还活着的提姆,对她产生了什么影响吗?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解压方式?”莉莉安若有所思,迎着杰森惊疑不定的目光,从他手中拿过撬棍,“让我试试。”
说真的。
莉莉安之前就有在想,他们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生活呢?
尤其是布鲁斯。
他就算是为了装傻白甜而假装沉迷女色的酒池肉林,也不代表他会喜欢那种派对生活,但也许对极限运动的热爱并不是空穴来风……晚上的义警生活也是一种极限运动。
更重要的是,鲜血,暴力,这些都会刺激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飙升,内啡肽是最好的欢欣剂,所有的痛苦就此抒发消散。
当你发现你足以支配别人的命运,当别人的身体匍匐在你的脚下,听着他几乎快要消失的喘息,这份快乐的宣泄会让你觉得——
天啊。你强大到足以支配生命,那就可以称之为神。
一开始,莉莉安还会认真地去数落到小丑身上每一棍的意义。
芭芭拉被小丑射击了两枪,那她打个十棍也不过分吧?
陶德被小丑杀了一次,虽然死而复生,可这么多年的分离给这个家造成了多少伤害?
还有之前格雷森还在当罗宾的那次,到现在他心口上还残留的那道伤疤。
哦对了,还有德雷克。手臂上被突然的炸弹碎片擦伤的那次一个月的停工。
布鲁斯在那么多次节日都不得不的缺席,和数不尽的伤口噩梦。
当然还有被黑吃黑的双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