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浔弯眸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不停地翻看着评论区,看见那仍试图为狄狄didi洗地的评论,就知道是公司买的水军开始干活了,不过很显然,作用并不大。
【只有我觉得狄狄很无辜吗?拍什么内容肯定也是公司决定好的吧?我觉得还有内幕……】
【楼上的,你先别管内幕的事儿,人家小柏直播从来不开礼物打赏,就你家那狄狄,山上一场直播赚了小六位数,你心疼他之前还不如心疼你两千多的工资吧。】
【就是,我还不信了这么大体量的博主连个选择权都没有,为了摆脱嫌疑脸都不要了……】
【非粉,建议连着团队一起骂,没有说主播无辜的意思,参与策划的每一个人都值得一顿酣畅淋漓的辱骂哈。】
的确,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在他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时偶然得知狄狄didi和原身是大学室友,甚至于签约都是被对方哄骗着进行的。
原本打着“记录生活顺便赚钱”的幌子签下的合约,却成了狄狄didi一次又一次和主管威逼利诱原身去擦边甚至是进行虚假商品直播的把柄,而原身手腕上的一道道划痕,也都是他们无耻行径的证明。
对原身威逼利诱也未果后,公司才决定彻底放置,靠着每月垫底的绩效反反复复压榨着最后一丝价值后,迎来的也只是边做多份兼职边还债,最终猝死的结局。
这都是柏浔在收集解约材料时的意外发现。
原身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遇到的都是纯善的人,哪怕上了大学也依旧保持着和院长老师们的沟通,节假日还会定期回去做志愿者。正因如此狄狄didi只是稍微释放了点若有若无的善意,就轻而易举地让原身上了套。
原身善良内敛致使他被盯上,这并不是他的错,而如今柏浔来到了这幅壳子里,借由他的身体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
既然如此,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曾经对原身使过绊子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小柏,刚路过你家,物业说有你的快递,下午刚到,我就帮你带来了。”于从越把一个信封和一个小纸箱放在茶几上,见柏浔忽然笑得阴恻恻的,一时只觉得可爱得很,也没再深入去想。
“啊,快递?我的吗?”柏浔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买过什么东西,“哥辛苦你帮我开吧,坐一下午我屁股疼,不想动。。。。。。”
于从越坐到他身边的地毯上,看了一眼发件人和发件地址。
“一个应该是星砂寄来的,另一个不确定。”
他很快地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两份签约合同的复印件,其中一份在“义务说明”上用红色的记号笔重点加粗并附上了警告。
“小柏,你不是还在愁找不到初始的签约合同吗?”
于从越简单看了一眼,拿起另一份干净的合同复印件展示到柏浔面前,显然是没预料到星砂的人会蠢到这个地步,上赶着把证据送到他们手里。
“他们可能还以为我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柏浔吧。”
柏浔接过合同,前段时间和淘麦法务沟通时,对方也提供了不少思路,只是公司后台原有的旧合同被覆盖,新合同又偷摸改掉了不少不合理的地方,他们正愁应该怎么合法索取,前几天才和于从越提了一嘴,没想到事情如此轻易地就被解决了。
正吐槽着事情被蠢人的“灵机一动”轻易解决时,“蠢人”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过来。
“柏浔,你是故意的。”主管的语气十分笃定,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什么故意的?”柏浔翻了个身,抱着靠枕仰躺着。
“那天你在公司,也听到了吧?”
“哪天?”
“别和我装傻,你就是故意提出这个该死的主题,诱导我们被你哄得像个傻逼一样团团转是吧?”
“不是主管,您这话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你们自己不做好背调造成的结果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吧?”
“那你怎么解释你完全不报备就自作主张拍了新的主题?你根本就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柏浔长叹口气。
“您觉得在我的创意被高度雷同后,我还敢再提前上报么?更何况上头可指望我把这个新系列再拱手让人呢,公司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事已至此,他也没打算留多少情面,敷衍了几句后主管也确实没套到话,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怎么,他们还想找你麻烦?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于从越划开了另一个箱子。
“没事,这两天再讨论一下细节就可以提解约了。哥,这箱子里的是什么?”
柏浔直起身,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里面只放着一个相框和一张纸条。
照片他倒是眼熟,在原来的家里他也有一张,是原身八岁那年过年,孤儿院组织拍摄的集体照。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阿浔,你怎么能忘了我呢。——小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