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柏,没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于从越闭着眼脱了西装外套,摸索着披在了柏浔身上。
“哥,你不说这话我还能信”柏浔咬牙用衣服盖住了部分身体,对钱的心疼终究还是盖过了几乎要把他淹没的羞耻感,“哥现在没空说这个了,你有衣服借我吗,我现在就能指认”
见于从越转身进了休息室,柏浔跪坐在地上越想越生气,下一秒就觉得天旋地转,狗形态时摔伤的腿疼的厉害,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在听到一声带着些惊慌的“小柏!”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柏浔再次醒来时,一睁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滴滴”声,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像被几床厚棉被压着,之前摔伤的腿有些麻木,他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毫无感觉。
他只记得两条腿都很疼,尤其是左腿。
他努力抬起一点头,紧随而来的是令他反胃的眩晕,但视线范围内能看见床尾的被子被垫高了一块,他尝试着动一动腿,却惊愕地发现一个事实。
右腿倒还好,但他的左腿此刻毫无知觉
一个恐怖的想法涌上心头,在传统狗血电视剧里,主角醒来没知觉的部位大多都被截肢了,他现在动不了,该不会也
柏浔想挣扎着起身,兴许是麻药的劲没完全过去,他此刻动弹不得。
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少了条腿,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把事业做起来,也还没来得及用赚到的钱到处走走,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好好赚钱报答于从越。
但至少帮到他找到了商业间谍,十几个亿的损失换一条腿好像也不是很亏。
他试图自我安慰,但越想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于从越处理完公司的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时看见的就是侧着头红着眼默默流眼泪的柏浔。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叫医生来”他急得小跑上前按了床前的呼叫铃,坐立不安地握着没扎留置针的那只手,视线在柏浔和门口反复徘徊。
柏浔吸了吸鼻子,看到于从越的那一刻内心的委屈被放大了数倍,哽咽着说出了“没事的”三个字后,眼泪愈发止不住。
于从越抽了纸巾替他擦着脸,落到手背上的眼泪烫得他心疼。
当时他想不管不顾地抛下董事会亲自送柏浔去医院,但堂叔趁此机会上纲上线,觉得他因私误公,照这样下去于公司发展不利,已经想着要推荐“优质人才”作为副总“辅助”他一同参与管理。
要是真因为一时冲动让堂叔得逞,不仅代表着要把几乎耗费了他全部心血的大半娱乐版块拱手送人,更代表着柏浔拖着伤腿送消息的行为将变得毫无意义。
最终,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好现有的所有证据,虽然没能直接扳倒堂叔,但送走了涉嫌职务侵占的堂弟,顺便收回了他控股的海外贸易项目。
堂弟被警察带走时,素来人淡如菊的堂叔头一回在外面翻了脸。
“于从越,你好样的。”会议结束时,堂叔堵住了要离开的于从越,重重地把手里的证据摔在他身上,被他侧身躲过了。
“谬赞了,能让亲儿子顶罪,您也确实令人佩服。”于从越赶着去医院,没心思再和他继续虚与委蛇维持表面关系。
“闯进来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柏浔是吧?你真是养了条好狗。”堂叔观察着他的表情,但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
“堂叔没别的事要做了吗?嫌疑人扣押的时候应该是要通知亲属的。”于从越扫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在医院看着的Matt发来了消息,柏浔的腿原本是左腿胫骨骨裂和右腿脚踝轻度骨裂,但随着变回原形时的冲击,加重到了左腿骨折的程度,好在手术顺利,静养四到六周配合康复运动也能很好地恢复功能。
看到消息,他直接忽略了堂叔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略过他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对不起小柏,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的腿”
“呜呜呜哥,没事的,只有一条腿我,我也能呜呜呜呜呜”
于从越努力分辨了一下混杂着哭声的内容,还是没能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只有一条腿?手术不是很顺利吗?
他颤抖着手掀开了被角,看见了两条完整的、打着石膏的被垫高的腿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小柏,你那条腿还在呢。”
“呜呜呜哥你别骗我了,我没知觉了都已经呜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美人垂泪[VIP]
“真的都还在,你现在感觉不到只是麻药的劲没过,放心。”于从越替他掖好被角,语气里带着些心有余悸。
柏浔觉得于从越是在安慰他,毕竟这一幕在诸多影视剧中也多有记载,主角身边的人为了避免他受刺激,都会谎称是麻药的劲头没过,然后通过“话疗”逐步让他接受。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抽抽噎噎地自顾自安慰着:“没,没事,残障人士自理赛道,也,也能做呜呜呜呜呜,哥我的腿呜呜呜呜。”
于从越只觉得此刻的柏浔又可爱又可怜,拿出手机给他的两条腿拍了一张照片,拿出纸巾替柏浔擦了眼泪后展示到他面前。
“啊真的还在啊,呜呜呜呜呜哥我的腿还在呜呜呜。”
柏浔又嚎了起来,不过这次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
“怎么了?小柏怎么还哭起来了?”于从霁从门口探出个头来,贺时安提着果篮敲了敲门打了声招呼后,跟着医生一起走进了病房。
柏浔在最尴尬的情况下被这么多人围观,此时恨不得能立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臊得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他费劲转过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于从越。
“小柏刚醒,腿好像还有点疼。”于从越接收到信号,面不改色地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不用紧张。”医生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在表格上登记了些什么,“年轻人新陈代谢比较快,再加上强制解除了返祖状态带来的后遗症,再过一会儿就不疼了。如果实在疼得厉害也别硬抗,我们可以追加止疼针。”
“没事医生,我现在不疼了。”柏浔弱弱地抬手,看到的却是医生见怪不怪的表情。
“年轻人都要面子我理解,但如果疼得厉害一定要说,面子没有身体健康重要,家属也要多关注一下。”医生收起记录板,和站得最近的于从越又交代了几句后才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