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淮晏听了想笑,可惜只是扯动一下嘴角就牵动整张脸的伤口。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只得用眼神恨恨地瞪着身边这个大言不惭的人。
楚傲殓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落在楚越行的脸上,虽没见他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却还是问了一句:“你受伤了没有?”
“肚子这里被揍了一拳。”楚越行大方地撩开上衣,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听着他的话,楚傲殓的视线顺势往下走。
楚越行身上的黑色短袖被他撩上去了一大半,只堪堪遮住胸膛,露出对称且紧致漂亮的八块腹肌,两侧的人鱼线性感分明,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雕刻出来般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肉。
强壮又不过分健硕。
还挺好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楚越行感受到温暖的空气缓缓攀升至自己的腹部,目光不离楚傲殓的脸,见他目不斜视,不由得无声地笑了一下,故作好奇地问:“主人,我受伤了吗?”
楚傲殓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是情不自禁地欣赏起来。
但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甚至再次端详了两秒,确定没有什么伤口后,平淡地说:“没有。只是用拳头的话,这地方看不出什么。”
“那就好。”楚越行见他挪开视线,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衣服。
“……”简淮晏在一旁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他刚才有打到这个绿茶狗吗?没有吧。
想发情还找理由。
简淮晏恨得牙痒痒,但脸上的伤还需要及时处理,便冲着楚越行冷哼一声,脑袋一转离开了。
楚越行走上前,十分自然地坐到楚傲殓的身旁,目光随意落在他正在看的书上面,立马被最上排的一段话给吸引了,还不由自主地小声念了出来。
“人性很复杂,有时又是一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纯粹。无论怎么隐藏,深藏在心底的人格底色是不能被改变的。迟早在某一刻,伪装被撕下,孤独的黑夜里,只剩下真正的你。”
听到这一本正经朗读的声音,楚傲殓拿着书的手一顿,缓缓侧眸看他。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欲望和复杂,瞳孔更是干净澄澈。
楚越行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刻想到的反而是楚傲殓。
他对上那静如深潭的眼眸,问道:“主人,真正的您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不就是吗?”楚傲殓有点莫名其妙。
“不,”楚越行坚决地说,“这样的您太端着了,不够真实。”
楚傲殓被他说得愣了一下,不等询问,就又听到了他言辞凿凿的声音:“只有完全放松的时候,才应该是您最真实的样子。有的人抽烟喝酒消愁解闷,而您连这些简单的放松方式也没有。”
“就是那种,没有人在您身边,您一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谁也看不到您的放松。”
楚傲殓不语。
他的确总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哪怕是睡觉也会在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时惊醒。
“所以,您才会累。”
楚越行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认真道:“我把肩膀给您靠,您试着放松一下,无视全世界,什么都不要想。”
“……”
楚傲殓没有动作,他不能理解这个行为能带给他什么好处。
楚越行见他不为所动,一不做二不休,大胆地一把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肩头。
楚傲殓下意识张嘴,想要斥责这个逾矩的行为,身体却在脑袋轻靠下去的这一瞬本能地松懈了不少,驱使他享受这一份安闲。
他浅浅抿了一下唇,没再开口。
楚越行的身上散发着织物特有的温馨香气,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令楚傲殓常年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开来。
敞开的大门外吹来一阵裹着花香的夏日暖风,轻轻翻动了楚傲殓左手所持书籍的一页。纸页轻触他的肌肤,激起一丝细微的酥痒。
头顶温和的暖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彼此的目光并未交汇,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他们心跳平稳又和谐的节奏,仿若一幅岁月静好、时光恬淡的画卷。
楚傲殓依着楚越行的话,尝试着放空思维,让身心彻底放松,竟然真的体验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松弛与惬意。
身体全部的重量好似都被那个肩膀所支撑着。
以至于,他不知道太阳何时下山,换上月亮值岗。
管家在这个期间已经来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他也终于看见楚傲殓坐直身体,神色恢复了以往的疏远。
他第一次看见时,别提有多惊讶面前的场景了,不好打扰便默默离开。
第二次,他发现楚傲殓分明没有睡觉,却仿佛卸下所有的防备一般,安静地靠在楚越行的肩头,只是目光空空地望着一处,而楚越行则是异常温柔地凝眸看着他。
但是他捕捉到了楚越行的眼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缠绵又深情,还有隐隐的痴迷。
楚助理不会……
想到楚越行以前种种看似合理又莫名奇怪的行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想法出现在管家的脑海里,但他很快就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恐怖的猜想。
怎么可能?他俩都是男人。
之前发生了那么多次意外事件后,庄主特地吩咐了仆人都要找男的。要是楚助理和那群女人一样有那种心思,庄主岂不是要气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