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信打通了诊疗床旁边的呼叫器,跟对面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眼见着楚越行滴在床单和被罩上的血越来越多,不禁对他彻底改观,轻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条疯狗……”
赶来的医生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但也顾不上深究,戴上乳胶手套,利落地扯开楚越行沾了血的上衣,指尖按压在他的伤口边缘处,力道由轻到重,随后用碘伏浸湿过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皮肉。
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楚越行的四肢百骸。他全程攥紧床沿边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唯有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一滴滴落在诊疗床的白色垫单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楚傲殓在一旁目光沉沉地注视着。
楚越行连这样都不喊痛,而刚才只不过是全身发冷就让他喊痛,还走不动路……
他现在可以断定楚越行当时绝对是小题大做,但也并没有出言拆穿。
楚越行小孩心性惯了,人生中难得难受一次,当着他的面装一点委屈,博眼球、求关注,也是不可厚非。
“所幸刀口不深,没伤到要害。”医生松了一口气,声音沉稳地扭头冲着护士喊:“拿无菌纱布和止血药过来。”
护士很快递来东西。医生帮忙止血后用纱布按住楚越行的伤口,力道适中,刚好压住了渗血的地方。
楚越行因疼痛而紧绷着的脊背逐渐松弛下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到彻底处理好伤口之后,医生交代了几句打破伤风和换药的注意事项,又严肃地对着床上面色无波的楚越行嘱咐道:“年纪轻轻的做事不要这么激进,有什么事都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说。身体是自己的,伤了、残了,苦的只有你自己。”
楚越行说:“我不苦。”
医生面色凝重地对上他无比纯粹认真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扭头问楚傲殓:“你要不要带他去看一下精神心理科?”
楚越行听了,立时对着楚傲殓表示:“主人,我没精神病。”
“不了,麻烦您了。”楚傲殓知道医生只是好心提醒,故而解释道:“他性格就是这样。”
“好,你们自己注意就好。等下走的时候记得去打一针破伤风。”
医生说完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外人都走了,楚傲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楚越行旁边的凳子上,盯着眼前染了大片血渍的床铺,冷声质问:“我刚才要是不拦住你,你是想自杀是吗?”
特种人的力气本就比普通人强几倍,楚越行下手还又快又狠,要是他刚刚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拉一把,那把水果刀一定会全部插进去。
楚越行欲言又止,嘴唇张合了三次,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楚傲殓见他不说话,开口时语气浸染了警告的意味:“不要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向我证明任何事,不然你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楚越行听到后半句话眼神变了变,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点。三人才刚从医院出来,显然是赶不上去酒吧了。
他们决定打道回府等厉北的好消息。楚越行受了伤不好开车,沈舟信又不想自己在前面开车,让两人在后面卿卿我我,干脆直接叫了一个代驾。
等代驾的期间,楚傲殓接到了厉北打来的电话。
外面不算安静,他接通后便打开了免提,只听到对面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亲爱的~你怎么还没来?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在,我也不会和他做什么的。我一定会为了你拽紧裤腰带。”
楚傲殓狐疑地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有些想笑地开口:“你这个称呼喊得倒是顺口。想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必说得那么好听。”
“谢谢亲爱的夸我说话好听。”厉北假装听不懂其中的嘲讽,没脸没皮地说道。
沈舟信在一旁听得五官都扭曲了,控制不住地大吼:“厉北!你有病就去治病!瞎叫唤什么?恶心死了。”
楚越行罕见地和沈舟信站在了同一阵营,对着楚傲殓手机的收音口一本正经地指责道:“谁是你亲爱的?不要乱叫。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人?我主人他不喜欢你!”
“你谁啊管这么宽?亲爱……”
厉北的话还没说完,楚越行直接伸手给他挂断了,并且先发制人对楚傲殓说:“主人,他没什么好事找您,您别理他。等任务完成了吴柏赐会跟我们说的,没必要听他说废话。”
“而且他这个人感觉不像什么好人。您想啊,他长得就招蜂引蝶的,说话一点都不着调,然后还有男朋友……”
楚傲殓望向身旁喋喋不休说人坏话的楚越行。月亮的清辉洒在楚越行的侧脸上,映照出他炸毛的模样,看着气鼓鼓的但言语间毫无杀伤力。
楚傲殓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好了,代驾师傅来了,上车吧。”
感知到头顶温柔的力道,哪怕只是顷刻间,楚越行的心脏依旧禁不住漏了两拍。
他呆怔地看着那只从自己头上放下来的手,难以相信地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已经坐到车后座的两人。
维持了半分钟手摸头的姿势,他终于迈开欢快的步伐走向车后座,上车坐好之后还时不时回味无穷地闷笑两声。
第24章第23章我和主人上过床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楚傲殓洗漱完准备关灯歇息,房间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他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来一张脸,打开门后看着那一头金发,不由怔了一下,不解道:“舟信?找我什么事?”
沈舟信注意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心中不禁困惑。
他们住在隔壁,自己以前也经常来他的房间找他聊天看电影,为什么他刚才看上去会感到意外?
难不成……
沈舟信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本来就不咋样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二话不说直接走进去埋头扑向了那张大床。
楚傲殓关上门,转身看着脱掉拖鞋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的沈舟信,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直到把原本整洁的床铺弄得乱糟糟,沈舟信才像是终于释放完了心中的烦闷。
他从宽敞的床榻上挺身坐起,还顺手拿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抬起眼,如同审问犯人一般郑重其事地发问:“我问你,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楚傲殓还以为怎么了,没想到就这点小事,不暇思索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