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楚越行是想布一场更大的局,现在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呢?
想到这里,楚傲殓脸上仅有的一点温情瞬间被冷淡所替代。他收回视线,沉默地从暖菜板上拿过自己的那碗面。
楚越行被惊喜占据了身心,一心害怕被人发现他的高兴另有其他原因,便不敢去和楚傲殓对视,也就压根没有注意到楚傲殓身上的变化。
两人全程无言地吃完了早餐,同一张桌,想法却各不相同。
楚越行从餐桌起身,眉眼间仍旧带着浓浓的笑意。
他兴冲冲地问楚傲殓:“主人,您要看我训练吗?还是您有其他的想法?”
楚傲殓不想多看眼前的这张脸。笑得太真诚了,让他潜意识里想要去相信。
可他不能。
“……不了。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就先回房间了。”
楚傲殓语气平淡地说完这番话,丝毫不给楚越行回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主人……”
楚越行望着旋转楼梯上那个冷然的背影,喜悦散去,眸色蓦然下沉。
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了。方才的温柔,是错觉,还是只是楚傲殓的一时高兴……
不对,不可能是假的。
楚傲殓刚才是真的不一样了,那为什么只是吃个面的工夫就又变了?
楚越行很少和人交流,一时之间有些理不清脑子里杂乱的碎片。他只能伫立在原地,开动脑筋去设想全部的可能性。
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楚越行的心情一落千丈,只感觉心烦意乱。他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敲散那团迷雾。
管家茫然地看着他,想开口,又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了,最后也只能默默地立在客厅的一隅。
一阵暖风从窗外吹来,楚越行忽然福至心灵,眼眸一闪。
对了!他可是楚傲殓。
他强势、冷漠、理性,但最重要的是,多疑。
他肯定又在怀疑自己了。
那么……推开,就再靠近。要告诉他,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楚越行释然一笑,跑向楼梯,追了上去。
*
楚傲殓坐在化妆桌前,看着镜子里被自己抓乱的一头白发,又烦躁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大脑一直有着一套完美且固定的运行系统,可那个系统好像被攻破了一个小洞,才会让他的思绪一乱再乱。
现在他只需要填好那个洞,一切就可以重新正常运行。
但是那些繁杂的情绪已经趁机溜进了那个小洞口里,害得他的大脑发沉发痛,暂时无法自愈。
目光触及到桌上的手镯,楚傲殓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那些画面都有着同一个主人公。
一个呆头呆脑的傻狗。
他闭上眼睛,静下心来,一心想要把那些画面全部从脑海里给清除出去。
“砰砰”两声短促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楚傲殓整理了一下头发,神色漠然地打开门。
那道火热又诚挚的目光再次缠住了他,像挣脱不开的枷锁。
“主人!您有什么事情?我不想训练了,可以陪您一起吗?”
楚傲殓刚沉寂下来的心,在见到门外的楚越行时,不受控地重新跳动,更快也更猛。
他的理智仿佛在被寄生虫一步一步地掠夺掉。
那个被寄生的“他”在心里说:他可是楚越行,是你养大的。你是他的全世界,他绝对不会背叛你。
是啊……面前的人是楚越行,他又不是那条只知道吃肉的狗。
再说了,就算他被骗,也不过只是多一个找死的赵兰而已。
“进来吧。”这是没有被寄生的楚傲殓在说话。
楚越行懵了一下。
啊?他还没装可怜呢,这次咋这么简单?
楚傲殓没说需要处理什么事情,楚越行也没再提,毕竟他知道那个只是楚傲殓为了躲他的说辞罢了。
楚越行在楚傲殓偌大的房间里走了一圈,发现他居然留着自己送他的小狗公仔放在床头边上,还有手镯也没扔,一时之间欣喜若狂。
他很自然地坐到了楚傲殓的床铺上,心里有点回味那天晚上,面上却不显,而是找话题聊天:“对了主人,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在A区酒吧,吴柏赐接任务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