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地上游走了一圈,在触及一旁的垃圾桶时,这才明白过来,默默把拖把放了回去。
楚傲殓怎么还自己干上活了?他刚才没说他出来弄吗?
这个他还没惊讶完,更让他惊讶的就来了。
“过来坐着,我给你吹头发。”
楚傲殓手里拿了一个吹风机,站在一把摆好的凳子后面叫他。
楚越行不怎么爱吹头发,一般用毛巾裹着头发粗糙地揉搓几下,只要不滴水他就不想管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
不过楚傲殓都开口了,什么习惯都被他抛之脑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下。
屁股落座的刹那间,他扭过头冲着身后的人大方地绽放出一抹笑:“主人,我准备好了!”
“……”楚傲殓本来在调试风筒的温度,视野里突然冒出来一张笑吟吟的脸,不禁一怔。
楚越行之前不是不对他笑,只是完全没有现在这么频繁和灿烂。
看来楚越行之前果然都是憋着的。
想到这里,楚傲殓倏地有点自责。他发现这么多年的贴身相处,他对楚越行的了解程度可能都不及百分之二十。
同时,他还很是好奇。
他以前在楚越行的面前都是摆着主子的架子,可以说冷漠又不近人情。楚越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又是为什么喜欢他?
热风卷着发梢扬起又落下,楚傲殓的手指穿过湿润的黑发,故意用指腹蹭过对方后颈的软肉,很快换来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楚傲殓忍着笑,以为楚越行又要害羞。
没承想,那颗脑袋往后仰了仰,贴过他的指腹时,又主动蹭了蹭。
楚傲殓神色不明地盯着眼前光滑的脖颈:“……”
楚越行从来没有感觉过吹头发是一种享受。楚傲殓的动作很轻柔,手指轻轻抚过头皮时无比舒适,风筒里吹出来的温度也是正正好。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楚越行的头发已经干了个彻底。
楚傲殓在他的头上薅了两把,那上面有热风吹过的余温,软和又飘逸。
楚傲殓按了按沾上温度的指腹,心情莫名十分愉悦。
“我去洗澡了,你要是想睡觉了就先上床躺着。”他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药包,又随便挑了套睡衣,旋即转身进了浴室。
“好的主人。”
楚越行目光复杂地锁住他手上的药包,方才的好心情一时间荡然无存。
他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哪怕是被楚傲殓警告过禁地深山有多危险,他仍旧认为他可以带着浸月草活着出来。
其实当初他被卖到生死场,是他刻意引导他的养父的。他觉得生死场那里的残忍和厮杀,反而可能更适合他这样的人。只是没想到,他第一次上场就遇到了楚傲殓。
而他在楚傲殓的面前,把自己伪造成了一个可怜的角色,只求能博得楚傲殓一丝同情。
什么狗屁想要找养父报仇,都是他骗楚傲殓的罢了。
他要是真想杀那个男人,在可以拿得动刀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死了。
他和楚傲殓并不同,楚傲殓是被迫走上的这条路。而他,从有意识起,就想着要用血杀出一道路了。
可惜,他的人生因为遇到楚傲殓,而变得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不然,这五大区,一定有他一份。怎么会甘愿屈居人下?
不过他又很庆幸。毕竟,没有楚傲殓的话,他就不是楚越行了。
而他们现在,还真说不准会是敌人,是对手。
这几天他沉浸在楚傲殓的温柔乡里,都有点忘了浸月草这事。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决定要找个机会去一趟禁地才行。
楚越行的视线落到不远处桌上亮起的手机上,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伸长手臂取到了那个手机。
楚傲殓的聊天界面总是有很多人的消息。
没有得到楚傲殓的允许,楚越行并不敢直接点进去看全部的内容,所以只是飞快扫了一圈那些人最新的一条消息。
特别是沈舟信的那句:你和楚越行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楚越行轻轻勾起唇角,在心里隔空回了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他调查过沈舟信近些年来的行踪,以他的判断,沈舟信对楚傲殓绝对不止普通的兄弟情这么简单。所以……他到时候第一个就要除掉沈家。
没有人可以横在他和楚傲殓之间,更不能阻止他的计划。
看完聊天界面的消息,楚越行把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桌上。
他坐了一会儿,感到愈发燥热时,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关着的空调,心中疑惑。
楚傲殓不热吗?怎么不开空调?
算了,楚傲殓不觉得热,他就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