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傲殓本想上前制止,又在准备迈开腿的一瞬间停下动作,有些迷惘无措地呆立在了原地。
这种情况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小男孩偷药说不准是被迫之举,可如果默许这样的行为,老板就成为了那个受害者。
这个棘手的问题,他自己想不明白,于是给秦恃打了个电话。
秦恃最后给出的答案是:有些时候,不一定要分出一个是非对错。
“那我怎么做?管还是不管?”楚傲殓皱眉问道。
秦恃没有直接回答,只问:“你想管吗?”
楚傲殓看向那个方向,目光紧锁在小男孩宁死不松开的手上,不知是想到了他自己,还是想到了楚越行,沉声回答:“嗯,挂了。”
听到他的答案,秦恃看着挂断的连线,欣慰地笑了笑。
得到楚傲殓的指示后,吴柏赐直接上前劝阻,并且把药钱双倍赔给了老板。
老板收到了钱,脸色当即就变了,扭头对着小男孩挥了挥手:“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你要是再敢跑我这里来偷东西,你看我不把你的腿都给打断了!”
听他这么说,楚傲殓这才注意到小男孩鼻青脸肿的,继而对着吴柏赐说:“你把他带到附近的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们。”小男孩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冲着几人诚挚地九十度鞠躬。
小男孩攥着黏糊糊的手,往灰扑扑的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
吴柏赐下意识弯腰把手递出去,谁知那个小小的身影擦过他的身侧,小跑到楚傲殓的跟前伸出手。
“诶,你小子……”
吴柏赐将头扭过去,只见小男孩仰起头望着楚傲殓,一双大眼睛黑亮清澈。
“哥哥你好,我叫小虎,这钱算是我借你的,之后我有出息了一定会双倍,不,十倍还给你的!”
“你还挺有眼力见。”吴柏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只是环着手臂笑了一声。
楚傲殓微微垂眸看着小男孩仍然脏兮兮的手,犹豫一秒后,还是弯下腰,把手伸了出去。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白润与灰脏撞在一起,显得格外鲜明。
楚傲殓细腻的皮肤贴着小男孩粗糙带着泥土的掌心,连指缝间的泥印都清晰地蹭在了他白净的指腹上,强烈的对比感却半点不显违和,只衬托得那相扣的手暖得真切。
小男孩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慌乱地抽回手,本准备用衣袖帮他擦擦手,却在看见自己那破烂的袖口时,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住,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见小男孩愣住,楚傲殓只是收回手,语气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
“谢谢你,这个给你。”
小男孩从到处都是破洞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糖,糖纸很是干净,可以说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个不脏的东西了。
他踮起脚摊着手掌把糖递到楚傲殓的跟前,小胳膊僵着不敢抬太高,眼睛也怯生生地瞟着对方的手,指尖蜷着糖纸捏得发皱,连嘴角都抿紧,生怕对方瞥一眼就会嫌弃,只得局促不安地解释道:“这个是我妈妈之前给我买的,是干净的。”
看见楚傲殓接下那颗糖,小男孩明显有些惊喜。
楚傲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紧抓着的药盒,猜测道:“你买的药是给你妈妈的?”
“嗯嗯!”小男孩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立马焦急起来,“哥哥,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妈妈该担心我了。”
“等等,”楚傲殓出声叫住他,“我送你回去吧。”
小男孩受宠若惊地转身仰着脑袋看他,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哥哥,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带路吧。”楚傲殓不容置喙地说完,又对着吴柏赐说:“你继续带人四处逛逛。”
吴柏赐点头:“好的。”
楚越行见状只是挑挑眉,随即跟在楚傲殓的身侧,无声地拿出湿纸巾帮他擦了擦手。
楚傲殓顺势把手里的那颗糖递给他:“吃吧。”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的?”楚越行有点疑惑。
他之前为了装深沉,可从来没有在楚傲殓的面前吃过糖,就怕楚傲殓觉得他像小孩。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给你。”楚傲殓的话音顿了顿,补了句:“不过我现在记住了。”
楚越行心情愉悦地哼笑一声,直接撕开糖纸,把那颗奶白色的软糖扔进了嘴里。
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小男孩好奇又羡慕地问:“哥哥,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呀?”
“你爸和你妈的关系。”楚越行直言不讳道。
“哦……”小男孩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满脸八卦道:“那你们谁是妈妈啊?”
楚傲殓不语,只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楚越行,想听听他准备怎么回答。
楚越行:“我俩都是爸。”
小男孩被他说得头脑晕乎乎的,懵懵懂懂地再次提问:“那你们怎么生小孩呢?”
“……”楚越行还真被这个问题给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