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不靠说话传播,你贴好隔阻贴纸,我们不肢体接触就可以。”
顾遇把一小包omega专用隔阻贴纸递过去,“撕开,贴在腺体上就可以。”
方稚慢吞吞接过,撕开包装,取出圆形的小纸片,小心翼翼贴在后颈处。
微凸的腺体在alpha视线里一晃而过,他虎牙发痒,那一瞬间差点忍不住咬上去。
特制的阻隔贴能极大程度缓解omega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但这种效果对于顾遇来说要大打折扣。
百分百匹配、自身信息素极度缺乏、临时标记正在淡化……不管那一条,都让方稚在他眼里变成了行走的信息素炸弹。
除了自制力,顾遇别无他法。
信息素被隔阻后,方稚肩膀放松下来,缓缓靠在玻璃上。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流,约莫二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申城一高门口。
高三毕业班早在暑假就开始行课,顾遇以去年全优成绩直升进同级零班,方稚则被江雪薇直接安排到了零班。
宽敞明亮的教学楼掩映在人造喷泉后,穿着精英校服的学生三俩成群。
方稚咽了咽口水——他没有念过高中呀!
桃爻的教育只普及到九年制义务,再继续念下去就要收学费,方稚哪里出得起这个。
而且初中毕业那年奶奶病重,家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都给奶奶治病了,等到高中开学,方稚兜里只有皱巴巴的二十三块两毛钱。
后来找到了奶奶临终前说的那笔钱,方稚也动过回去读书的念头,但是读书就不能种地,两千块怎么够他读完整个高中呢?
思来想去,方稚就放弃了读书。
他的命运本来就会和其他桃爻孩子一样,在十八岁那年冬天,拿到一张去大城市的火车票,进厂、学手艺——又怎么可能会改变?
白热的太阳晃了方稚的眼,他默默垂下头,既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又为自己的格格不入而羞愧。
注意到omega低落的情绪,顾遇说:“没关系。”
“本来就是跳级念的高三,听不明白很正常,书包里有平板,里面下载了高一的知识,我跟老师打过招呼,你上课戴着耳机听视频就好。”
顾遇低笑,脸色有点苍白:“就当陪哥哥上学了。”
方稚愣愣的抬头,哥哥对他真的很好很好。
鼻尖一酸,omega又有点想哭。
顾遇看在眼里,习惯性抬手,想摸摸方稚的小卷毛,却又在目光触到手背上的针眼时停住。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没说话。
高三零班的班主任是位严肃又干练的女性beta,姓李。
顾遇的情况江雪薇沟通过,所以安排位置时并没有分开两人,就坐在走廊边靠窗的第三排,视线好,空气也好。
三年多没有踏入课堂,方稚新奇得很,他没忍住,摸摸崭新的课桌,又好奇的把书包塞进桌洞。
“阿遇,半年不见,你怎么脸色比之前还苍白不少?”顾遇的前桌似乎跟他很熟,从坐下那刻就转过来了。
“人工信息素注射过多的后遗症。”顾遇简单解释两句。
前桌是个alpha,叫林盛,跟顾家是世交,所以顾遇生病这事,他知道得七七八八。
原本两人不是一级,因为分化失败,顾遇降级,这倒误打误撞凑到了一个班。
“那怎么不多休息会?也不着急来学校吧。”林盛是玩惯了的,标准的混球二世少爷,能苟着不来学校就不来。
“在家待着也没事做。”
“噢…那也是。”林盛搓了搓手,“我就不乐意在家待,外头多快活。”
顾遇没接话,而是帮着方稚捣鼓pad。
看着表面疏远,但气氛又有点黏糊的两人,林盛有点奇怪,他刚想开口,但上课铃就响了。
班主任抱着试卷进来,“同学们,本节课随堂小测……”
见状,林盛无奈,只好又转过身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作为课代表的林盛又被班主任叫整理卷子,他这人偷懒惯了,再加上好奇方稚,就拉着顾遇一起。
偌大的办公室就只有两个alpha整理试卷的声音,林盛按捺不住,用肩膀碰碰顾遇,一股不大明显的玉兰香飘落:
“听我妈说你找到了那个契合的omega,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怎么样、怎么样?”
林盛眨眨眼,“我看他嫩得要死,你爽翻了吧?”
“是不是很喜欢?你身上都是那个omega的味道。”
脖颈上的水滴型吊坠随动作浅露出一角,顾遇顿住手,把吊坠藏回领口里,他语气淡淡:
“乡下来的omega,粗鄙、穷酸,信息素也像烂掉的番茄。”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