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栀回头,他眼睛形如月牙,载着闪烁的星辰,他小小声道:“好漂亮,灯、好漂亮。”
像是发现了独属于自己的宝藏,那种天真、烂漫的口吻,就这么猛然撞入蔺惟之的视野。
蔺惟之伸手抚住阮栀的眼尾,那里是一片胭脂色,他声音淡淡,尾音低沉:“嗯,很漂亮。”
建筑的影子投落,光影切换。
恍然间,蔺惟之看到一双无形的手妄图将他拖入泥沼,跌入混乱迷巢。
阮栀半边身体靠着他,下颌放在他肩膀,他揪着蔺惟之的衬衫领口,指尖戳着镶了圈碎钻的钮扣,他握住那粒钮扣说:“这个、好看。”
蔺惟之拽下领扣放入阮栀手心。
手掌合紧,阮栀眉眼弯弯,笑出甜如蜂糖的酒窝:“谢谢,谢谢哥哥。”
“不是哥哥。”蔺惟之抚着额角,无奈地看向他。
“哥哥,我想下车。”
蔺惟之没有继续纠正对方,食指蹭过对方脸颊,他低声问:“为什么要下车?”
“嗯——我不舒服,要去洗手间。”阮栀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为什么。
手指点在靠背,蔺惟之突然想到葡萄糖之所以解酒,就在于利尿。
“找最近的商场。”他吩咐司机。
脱下西装外套,蔺惟之开车门横抱起对方,衣服披在人身上,盖住怀里人脸颊。
阮栀掌心还攥着钮扣,他低眉细声道:“哥哥,我想自己走。”
“自己走太慢。”
“哦。”
洗手间没人,主要是司机小哥提前跑上来清过场。
“自己解腰带。”
阮栀没听懂,正一脸茫然地盯着他:“哥哥?”
蔺惟之和人对视,金属碰撞音在他手中响起,他替人解开皮带扣。
给人整理好,蔺惟之牵着阮栀走出商场。
车后座,阮栀脸颊泛着酒晕,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他正枕在蔺惟之腿部熟睡。
其实刚才被蔺惟之牵着走的时候,阮栀就已经酒醒了,但他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装醉比较好,毕竟——实在是太尴尬了。
阮栀再醒来,是在圣冠的地下停车场,他睡在车里,蔺惟之不在,而司机呆在车外打游戏。
他拉动车门,走下车。
司机原本是靠在后备箱,听到声音,他赶紧退出游戏:“同学,你醒了,我这就开车送你回宿舍。”
阮栀下车前看了手机时间,现在是早八点二十。
“麻烦您了,您不会在车外呆了一晚吧?”
“这打游戏没时间概念,我经常通宵,同学你住哪一栋?”
“西四栋。”
……
“会长?”
不怪西门小洋这么惊讶,实在是蔺惟之现在的样子。
——深蓝色条纹西装外套搭在小臂,衬衫皱巴,领口缺了一粒钮扣,走近点甚至能看清胸前晾干的水印,对方灰眸半垂,额发凌乱地散落,半遮挡住眉眼。
“会长,这是发生了什么?”您被抢劫了?
“没什么事。”蔺惟之越过人进入会长室。
早上七点,学生大楼还没从夜晚的寂静里苏醒,会撞见西门小洋,也是因为对方把口红丢在了工位。
一个极度爱美的人,当然不会在口红颜色上将就。
会长室,蔺惟之坐在电脑椅,他正面对着百叶窗,光影在俊朗的脸庞游走,他摊开右手,掌心里的钮扣嵌着圈细钻,同他衬衫上的钮扣款式一样。
阮栀按揉眉心,他垂眸盯着蹲在自己寝室门口的人:“你什么时候等在这的?”
叶骤站起身,跺了把酸痛的腿脚,他身上酒味浓重,衣服还是昨晚那一套:“忘了,你昨晚没回来。”
“我在蔺惟之的车里。”没等叶骤开口,阮栀继续说:“车里就我一个,司机都呆在车外通宵打游戏。”
叶骤也没说信没信,他绕着人转了圈,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阮栀解锁手机翻通话记录:“怎么没打电话给我,不是等了我一晚。”
“这不是忘了,喝酒脑子喝锈了。”
刷卡开门,阮栀脱下西装外套进浴室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