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一下子消散大半,阮栀抬头,看到蔺惟之收回的手,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障,遮盖住了所有的心绪。
“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蔺惟之说。
在这个星光下坠的夜晚,阮栀坐上校内公交,远方蓝光闪烁,有救护车的鸣笛声。
透过车窗往外看,只知道声音似乎是从礼堂的方向传来。
十二月的第一天,金灿灿的太阳和煦。
阮栀在前台确认过身份,接过电梯卡。
医院的电梯是单侧开门,他按下楼层,去往叶骤的病房。
同一层,蔺惟之身后跟着西门小新。
西门小新边走边说明情况:“目前,靡金娱报的人已经被控制住,受害方已经联系了亲属,他们愿意接受赔偿。”
“靡金娱报?”蔺惟之半响才从脑海里拖出点印象,“是那个专盯富商的报社?”
“是。”
“一群自以为是英雄的蠢货,还真是要名不要命,让他们长个教训,圣冠不是他们能伸手的地方。至于那位逃出来的学生,你知道怎么处理。”
手术已经结束,蔺惟之这次来,就是来和院方确认受害者们的伤情。左楠那群人玩得太疯,嫌人挣扎得厉害,竟然硬生生把人的四肢敲断。
受害者一共五位,但只有一位女生中途逃了出来。
报警、叫救护车、向各大报社投稿,要不是发现得及时,这起恶劣事件还就真被靡金娱报公之于众。
蔺惟之眼底蕴着冰渣,他眉眼冷肃,抬起手腕,轻扫了眼时间。
无论如何,在他的任职期间,圣冠绝不能背上一点污名。
vip楼层,闲人免进。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谈话声。
蔺惟之轻抬眼皮,凑巧瞧见了转角的一抹熟悉背影。
阮栀?
目标尽头,院长和主治医生已经等候在病房门口。
蹲坐在地上的女生抬头,她眼珠是漂亮的蓝黑色,脸颊红肿,有着鲜明的巴掌印,短发也乱糟糟的,衣服领口被撕烂了一块。
见到蔺惟之,黎狸扯动嘴角:“是要我道歉吗?因为我仇富心理作祟,所以自导自演了这一切,从头到底没有一个人受伤。是这样吗?蔺会长。”
气氛剑拔弩张,而走廊另一边。
阮栀推开病房门,抽出叶骤慌忙藏进枕头的烟盒:“没收了。”
“就不能让我抽一根?”
“不行!”
“行吧,你不让我抽那我就不抽。”叶骤右腿吊着,他探头瞧,“今天是什么汤?”
“鱼汤。”
叶骤来者不拒,他端着碗没几下就喝了个精光。
柔和的光线溜进病房,阮栀陪着叶骤闲聊许久。
亮白的日光依附在眉眼发梢,叶骤去牵阮栀的手掌,他鼻梁很高,额发被捋到脑后,零星垂下几缕,半挡住阴戾的眼。
他笑着开口:“我可以和你kiss吗?阮同学。”
门外脚步停滞,蔺惟之站在病房门口,透过观察窗,他清楚看到——
阮栀半跪在床沿,瓷白细长的手掌撑在叶骤颈侧,乌发散落,他低下眼眸,俯身贴上另一个人的唇瓣……指骨轻弯,宽大的手掌穿过发丝,叶骤左手扣在阮栀后脑,他吻住对方的唇往里深探,湿红敏感的腔肉被碾开,他们彼此呼吸交缠。
蔺惟之冷眼瞧着俩人亲密,永远波澜不惊的眸底涌出黑潮,他阖上眼,等再睁开已经恢复了平静。
门外的脚步声并不响亮,自始自终没有被病房里的俩人察觉。
阮栀没有在医院呆太久,他上完课,就去学生会继续敲报告。
他将写好的报告,仔细检查了遍,交给蔺惟之。
蔺惟之仔细看了遍,示意阮栀靠近。
阮栀单手撑着桌面,他认真听着蔺惟之的分析,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引导性,语调不疾不徐,让阮栀能够跟上他的节奏思考。
“我明白了,会长,我这就去修改。”
伴随脚步的远离,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
教学区操场,现在正是上课时间。
阮栀跟着队伍绕着塑胶跑道慢跑。
女生清脆的嗓音通过扩音器,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尊敬的校领导……我耻于自己的出身,对同学心怀恶意……我不该嫉妒同学,杜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