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
他们唇齿交缠,蔺惟之的手掌抚在阮栀湿润的脸。
“就是想说我困了。”阮栀抱着他,仰脸去蹭他下巴。
蔺惟之安抚地摸着人后背,他团起那条被泪水浸湿的领带。
“你又给我塞了什么?”
“一条领带,你哭湿那条。”
阮栀暗暗磨牙,他的唇紧紧抿着,低头在人肩膀用力咬了一口,牙印咬得深,渗出鲜红的血。
蔺惟之疼得皱眉,他抬起阮栀下巴:“属狗的?”
“不是。”但你该咬。
蔺惟之可有可无地点头,他正要起身,却被阮栀猛地拽回,手臂撑在阮栀颈侧,他眉毛紧拧,直盯着人看:“又要干什么?”
“抱我。”
对面人眉眼深邃,眼帘低阖,他紧锁眉头思索阮栀的意思,半响抬起灰眸抱着人进浴室做事后清洁。
洗澡的间隙,阮栀趴在蔺惟之怀里说:“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多点信任。”
“我已经足够信任你了,阮栀。”
没有把你玩坏,已经是在说明,我相信了你之前的说辞。
“可我想要更多的信任。”
“那你需要足够听话才行。”蔺惟之抚弄怀里人的发尾说。
……
出医院,阮栀还泛着困,在车快开进圣冠的时候,他被喧嚣声吸引,单手托腮看向车外。
校门口聚集了一群社会人士,他们扛着长枪短炮,说要采访卢真。
而卢真……自从比赛结束,他就一直呆在画室,不出门、也不接受媒体采访,但他社交平台上的认证已经挂上了“艺术家协会会员”的蓝v。
媒体如同嗅到腥味的鱼,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到嘴边的猎物,已经有人去往卢真的老家,他们要去采访他的家人、邻居、老师、同学……
而这边,卢真呆在远离喧嚣的校内画室。
他正在作画,他似乎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比如现在,明明光环加身,可外界的纷纷扰扰却都好像与他无关。
“咚咚咚——”是有人在敲门,卢真没有理会。
“咚咚——”敲门声变轻了,但还在响,且有愈来愈小的趋势。
卢真慢半拍地放下笔看向门外,门板阻挡视线,他只听到越来越弱的叩门声,根本无法分辨是谁。
他迟疑地走上前拉开门。
陡然间,阳光倾泻而入,无数的色彩在他眼中旋转,他看到了一张灿若桃李的脸,也看到了澎湃迸发的鲜活灵感。
站在门外的女生朝他笑:“你好呀卢真,我叫林珍珍。”
海藻一样的栗色长卷发、弯弯的柳叶眉……
卢真直直盯着对方的脸,他迟钝地想,他好像终于遇见了他的缪斯。
林珍珍并不在意他的寡言,笑着说:“我也是二年级哦,不过我是经管系,我说我是你的画迷你会相信吗?我一直都想认识你来着,你还好吗?你好久没出画室了,我有点担心你。”
卢真沉默地侧开身,让她看清画室全貌。
首席的私人画室配有豪华套间,只要冰箱里还有存粮,那么他就不需要出门。
同一时间。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沈金蝉等在惨白的走廊,他祈盼焦虑的目光长久地凝在红色的指示灯上。
门开那一瞬,他恍惚听到医生说:“抱歉,请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沈金蝉想,他永远不会节哀顺变的。
“邵医生,你不是最顶尖的医者吗?”
为什么就连你,也无法从死神手里夺回我姥姥的命。
所有的宽慰话语都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世界仿佛叫嚣着要将他的一切颠覆。
沈金蝉抬起蒙着泪的眼,漫长的痛意过后,留给他的,好像也只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