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有紧急的事,我一会的航班,你等伤好再跟小栀一起回国。”商婧没有多说,交代完,不等对方回复,她转身下楼。
阮栀的眼睛始终黏在书页上,听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分神道:“我好像听到伯母的声音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急着回国,来跟我们说一声。”蔺惟之边说边展开搭在小臂的薄毯,盖在阮栀身上。
金灿灿的日光爬满藤编躺椅,仰躺着的人身上盖着一条米色的毛毯,他整个人沐浴在暖融融的太阳光里,黑金色的硬壳书倒扣在他脸上,盖住他白里透红的半张脸,睡醒的人缓慢眨着眼,目光空茫地盯着紧挨他的书页。
屋内,谈话声轻之又轻,像是怕惊扰某个睡得安稳的人。
“黑镰社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被问话的下属沉思:“坎贝尔夫人的小女儿今早乘飞机去了西利亚。”
“小女儿?”
坎贝尔家族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极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以至于蔺惟之一时间竟然回忆不起对方的脸。
“所以你们就这么让她跑了?”辨不清语气的一句问话。
下属咽了咽口水,他回复道:“我们试着拦过,但对方实在狡猾得很。”
“盯紧点,再放走一个人,就用你们的命填上。”
阮栀伸了个懒腰,硬皮书从他脸颊滑下,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蔺惟之听到阳台的动静止住话,他摆摆手,让下属退出书房。
他刚迈进阳台,就看到阮栀抱着软乎乎的毛毯半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样子。
“被我吵醒了?”蔺惟之在阮栀面前蹲下,他伸手去贴对方泛着红晕的脸。
阮栀看着他,慢半拍地摇头,他伸出手主动圈住对方的脖颈。
蔺惟之下意识地扶住他腰肢,左手刚有动作,未完全愈合的枪伤处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阮栀紧紧抱着人,他把脸埋进对方肩膀贴着人颈边的皮肤蹭了蹭,听到吸气声,他才后知后觉:“对不起,忘了你伤还没好。”
“没什么大碍。”蔺惟之顺着怀里人脑后的发丝,轻声问,“没睡好吗?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睡好了。”阮栀慢吞吞地回,“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刚刚好像是在跟人谈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蔺惟之轻飘飘地回复。
你想搅动缪斯形势,将坎贝尔家族除名,这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吗?
*
“你说的让我跟你一起做个戏,就是在这喝咖啡?”商容拧眉打量着这家街边咖啡店的环境,他尝了口服务员送来的咖啡,发现是速溶的味道,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嫌弃地把咖啡推远,“这附近是只有这一家店?”
“当然不是。”阮栀闻着店内咖啡的苦香,“但我为什么要邀请你喝贵的。”
“你——”商容想说穷死你得了,但想到对方黑成芝麻的心,他改口,“我请你行了吧?”
你说这蔺惟之也不差钱,你怎么能抠成这样?
阮栀被对方娇贵大少爷的做派逗笑,他说:“一起演个戏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喝咖啡?你喜欢喝,你回家让私厨给你弄手磨咖啡,别在这里折腾我。”
商容一向说不过阮栀,又一次被对方怼,他叹了口气问:“给我透个口风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怎么报复蔺惟之。”
“我们已经在报复了呀。”阮栀举起咖啡杯掩住口型,笑着说。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有人在跟踪偷拍我们。”
自从上次简瑜跟他说刚来缪斯那两天一直有派人跟踪他,他现在就格外留意这方面,他可不想再出现被人跟踪几天还毫无察觉的情况。
“跟踪偷拍我们?是蔺惟之派来监视你的?他这么变态?”
阮栀轻笑,他缓缓摇了摇头:“你说反了,应该是来监视你的,或者说是坎贝尔家族。”
但的确还有一伙人是在跟踪他,但看着不太像是蔺惟之派来的。
提到坎贝尔家,商容的面色瞬间冷下来:“蔺惟之他想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袭击追杀他的事跟坎贝尔家无关。”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要跟蔺惟之说才管用。”阮栀端起咖啡,浅浅尝了一口,他接着道,“不过你说他会愿意听你说吗?”
商容脸色黑沉,椅子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出巨大的响声。
“你冷静点,别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我没你那么好的心态。”商容转身就要走。
“等等。”阮栀叫住人,他走近,突兀地抬手替对方整理领口。
“你干什么?”商容被对方这莫名其妙地亲密举止弄得臊红了一张脸。
“别动,我对你可没有一点想法。”阮栀简单做做样子,好让跟踪的人有素材可拍,有情况可汇报,“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用完就扔,说的就是你!”商容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
“商容?”沙包被拳头打得荡起,细沙从破损口漏出,丰呈低眉缠着手指上的布条,“商容是怎么跟他搭上关系的?”
“传回来的照片呢,拿给我看看。”丰呈捏着手机,刚缠好的指节因用力渗出鲜红的血渍,他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眉稍勾起荒诞的怒意,“商容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