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栀神色怔忡,他想说,无论是哪个我,应该都不会真正爱上谁,也自然不会有所谓的宿命爱人。
所以,梦就只会是梦。
回寝路上,两侧的路灯亮着光,阮栀走在暖黄的光晕里,他抬手碰了碰脸颊被亲吻的地方。乱成毛线的愁绪随着扬起的风飞远,他上到二楼刷开209的门。
门内景象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绷紧心弦。
——大开的窗户让月光洋洋洒洒地照入,而在月光照不进的地方,黑黝黝一片。
阮栀跨过门槛,他清楚记得他清早离开的时候门窗还是紧闭的,可现在窗户却是完全朝外敞开。
一声故意发出的脚步从阴影里响起,阮栀瞧见漆黑的书架旁闪过的反光,很像是戴在人耳骨的一排耳钉在闪烁。
“Hi,Roisin,我们又见面了。”
灯光大亮的同一秒,漫不经心的调子自看不清轮廓的黑暗里传来。
阮栀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戴着墨镜的男人眼中。
K挥了挥手,无声笑了笑:“惊不惊喜?见到我?”
“确实挺惊喜的,你竟然还活着。”阮栀挑剔地看向对方,“深更半夜翻窗闯进我房间,你是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K不等阮栀回答率先出手,他横扫过来的腿带起一阵风,袭上阮栀。
房内的灯在两人交手的瞬间暗下,两道漆黑的影子纠缠,阮栀右肩挨了一拳,他反手攥住对方的衣领,膝盖狠狠顶过去,K伸手挡住阮栀的攻击,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猛地撞向墙。
“你还真是。”K低笑一声,“怎么能尽往人脆弱的地方打呢?”
“都动手了,你还管我使得什么招数?”阮栀扯了扯唇,他借着漏进来的月光准确看向对面轮廓模糊的人。
“我确实是管不了,所以,我们要先分出胜负才行。”K的喘息声渐渐平稳,他的招式带着狠劲,攥紧的拳头擦过阮栀的脸。
阮栀下意识扣住对方手腕,肘尖袭向对手肋骨。
“嘶——”K倒吸口气,他忍下剧痛,在之后的交手中抓住机会,钳制住阮栀逼得对方弯下腰。
两个人的缠斗越来越激烈,屋内的书桌被带倒,书架上的摆件一个接一个的砸在地板。
透过漫进来的银白月色可以清楚看见打斗双方死死地跟对手纠缠在一起。
——阮栀半跪着,手臂横在身下人喉咙,K平躺,屈起的膝盖顶在阮栀小腹,两个人僵持着保持这个姿势。
“你先松手。”K哑着嗓子开口。
“那你先把腿放下。”阮栀强撑着口气锁喉。
K没动,他望着阮栀完完全全暴露在他面前的脸,盯着对方蹙起的眉、沁着细汗的额头,诱哄道:“你很累了不是吗?认输吧,你要知道认输并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呵,你让我认输?那你怎么不认输?”阮栀气势汹汹地反问。
K被戳破心思,突然大笑,他收起腿的下一秒,阮栀骤然脱力砸在他身上。
“啧,真重,我快要被你砸死了。”K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他手掌搭在阮栀后腰,另一只手戳了戳对方埋在他胸肌的毛茸脑袋,“喂,你还好吗?你不会晕了吧?”
“你晕倒,我都不会晕。”阮栀抬起头,他撑在地板的手掌泛白,动作慢腾腾地翻身坐在一边。
他靠着书架喘气,理了理扭打中被K扯开的领口。
“讲究。”K跟着盘坐在阮栀对面,他看着对方怎么也扣不准的纽扣,伸手过去几下子替对方扣完领口的扣子。
“怎么,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我这样以德报怨的人。”K见阮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大言不惭地说。
“呵。”一声冷笑,足够表明阮栀的态度,“自恋。”
“自恋?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俩刚才可是在打架,而我!不计前嫌给你扣扣子,结果你说我自恋?”
“那你说说刚才是谁,打架就打架,还扯我衣服。”
“你……”K本来还觉得底气不足,低头看到自己前襟敞开,6颗扣子全部崩飞的衬衫,瞬间底气十足,“你还说我扯你衣服,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证据,你敢说你没扯我的?”
“我扯了又怎样。”阮栀理不直气也壮,“你趁着天黑闯进我房间到底是想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就是来找我打架的?”
“什么叫趁着天黑?天还没黑我就来了。”K捡起掉进一地碎片里的墨镜,吹了吹灰,重新给自己戴上,“我当然是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你觉得我会信?”
“好吧,这是骗你的。”K走到敞开的窗前,迎着皎白的光,他扭头朝向阮栀,“我其实是来找你的,Roisin,欢迎你来杀我。”
K嘴角弯了弯,他指尖贴着唇,朝阮栀抛出飞吻。
下一刻,他跳下窗台,毫不留恋地离开。
第88章绿茶我随的你的叫法。
“好莫名其妙。”
阮栀想到某个跑没影的人,他上前几步关上窗,回头看向乱糟糟的宿舍,认命地开始收拾打扫。
窗外的景色也逐渐由极深的青黛黑转为极淡的鱼肚白。
鸟雀停留在桂树枝头,阮栀拉开宿舍门,一抹突兀的白闯进他视野。
茉莉花束端正摆放在走廊地砖上,纯白色的花瓣还凝着喷洒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