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熙看到阮栀眼神微亮,他忙往前走了两步,但紧接着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克制着止住步伐。
“蒋熙?”阮栀眼睫颤了颤,唇角抿出几不可见的笑,“你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是没事了,你没事就好。”
蒋熙积攒在心底的所有怨恨都在阮栀这句话后烟消云散。
“栀栀,我跟你……”蒋熙终究还是不甘心,他哑着嗓子,本想问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但临出口又变成“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阮栀轻声回。
“那我能再抱一下你吗?就当是正式告别过去,就一秒。”蒋熙瞄见远处树后露出的一片衣角,低声问。
阮栀望着对方放低姿态的模样,他眉头轻拧,站在原地,没有拒绝对方抱过来的动作,而就在蒋熙牢牢抱住他的时候,他身后蓦地响起一句格外冷冽的声音。
“小栀,你们在做什么?”走近的人眼神很淡,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越过阮栀望向蒋熙。
“杉哥……”阮栀浑身一僵,他尽可能冷静地远离蒋熙。
他这时候很想问师青杉,你不是坐车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栀栀。”蒋熙神色落寞地看着他。
阮栀头疼的身处两人的视角中心,他前方的是他明显旧情难忘的前男友,他身后的是他毫不掩饰敌意的现男友,被夹在中间的人斟酌地望了眼身后。
师青杉没立刻表态,只安静地回望他。
而阮栀身前,蒋熙也如出一辙地静立在树影里。
两个人都像是在等他抉择。
无数思绪划过脑海,阮栀只能故作自然地问蒋熙:“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事。”蒋熙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到身前,礼盒提手紧紧勒住他掌心,“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想要给你,我想现在给你也不迟。”
“是什么?”阮栀从对方手中接过礼盒,里面是一本相册。
相册里收录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对方曾为他拍下的,记录着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
阮栀随手翻了几页,他心情复杂地说:“蒋熙,你没必要这样的,分手了,这些东西也该丢掉才对。”
“我丢不掉,就像我放不下你一样。”蒋熙低声回应,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
“什么?”阮栀果然没听清。
“我说属于你的东西要处理也该交由你。”蒋熙装作释然的模样,“我自问拍摄技术还不错,照片很好看,也许你会想要留下来收藏。”
“我会珍藏的。”不管阮栀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本相册,这么说准没错。
而蒋熙也终于亮出他的真正目的:“以朋友的立场,庆祝我死里逃生,有兴趣跟我出去喝一杯吗?”
他的意图从未改变,他就是要搅乱阮栀的新恋情。毕竟爱情如果分先来后到,也是他这个初恋先。
“约我喝酒吗?”阮栀心想蒋熙的确是变了,学会拐弯抹角,利用身边能利用的一切优势了。
“是,所以你有兴趣吗?”蒋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食肉野兽装久了食草动物,也开始丧失野性,而现在,本能在提醒他放轻脚步,伸出利爪,去与荒野里的其他霸主厮杀,去赢得独享的交配权。
“蒋熙,你知道的,我不喝酒。”拒绝的话刚有苗头,就被对面人打断。
“我其实是想跟你独处一会,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蒋熙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坦坦荡荡地落进对方眼里。
阮栀眉头微蹙,他能感受到背后的咄人视线,脚上刚有动作。
师青杉猛地从后握住阮栀手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冷:“蒋熙,你想带我的男友去哪?”
“杉哥。”阮栀回头,手腕的力道收紧,他能感受到师青杉冷淡表象下压抑的情绪。
蒋熙笑了笑,他仔细琢磨着阮栀对师青杉的称呼:“杉哥?有兴趣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吗?”
“你都要带走我的恋人,我怎么会没有兴趣。”师青杉冷脸道。
阮栀不动声色地打量争锋相对的两人,而师青杉与蒋熙也似有所感地将眸光投向他。
师青杉:“你确定要去吗?小栀。”
蒋熙:“去Embers?这家清吧正好就在附近。”
作为这两段关系的主导者,阮栀思索着回应:“一起去吧。”
萨克斯的旋律飘扬,蜜柚般的光晕从吧台流淌至角落的卡座,调酒师在台前炫技,单手托着酒水的侍者四处游走。
蒋熙目光不离酒水单,他一边点酒,一边动作自然地拧开桌上的矿泉水递给阮栀。
阮栀正打算拒绝,师青杉先他一步伸手拦下蒋熙。
“这不是你该做的。”
“抱歉,做习惯了。”蒋熙敷衍地望向对方,“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跟栀栀交往的时候,这些事都是我来做。当然,我现在说这个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告诉你有这个事,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平时应该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比较,大家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彼此都认识,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可不是随便说说。”师青杉脸色紧绷,他眼含冷意地望向蒋熙,“前任就该有前任的自觉,既然已经成为过去式,那就代表你也不过如此。一个失败者的经验之谈,我不觉得有聆听闲谈的必要。”
蒋熙被对方这话弄的一时没沉住气,他下意识扣紧手中的矿泉水瓶,水从瓶口往外冒,他压抑着火气甩了甩手背的水珠:“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有吗?这不是事实吗?”
“你很得意?”蒋熙微弯的嘴角下压,他眸光沉沉地注视师青杉。
“得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