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您靠边停。”阮栀下车,他拉开简瑜的副驾车门,“你住这附近?”
“嗯,你没事?有哪里受伤吗?”简瑜通宵一整晚,终于见到阮栀,他现在首要关心的就是对方的安危。
阮栀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知道商隽绑架我的事了?我昨晚跑出来的路上刚巧遇见商祚,就蹭了他的车离开。也不知道商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他没事,躺医院活得好好的。”简瑜安慰,“他心理变态,你不用太在意他,你越把他当个人物,他跳得越欢。”
“他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吗?”
“从我七岁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样。他现在已经比小时候讨喜多了,他以前还会故意自虐陷害我们,每次丰呈都会中招,害得丰呈小时候一度被大人们认定为问题小孩。”简瑜以回忆的口吻,说着他们五人童年的事,“他很会颠倒黑白,明明是加害者却总喜欢把自己描述成受害者,沉醉于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阮栀沉默听着,没有回话。
“你放心,商隽猖狂不了多久,现在商家是商祚当权,不是他爸商朗,商祚不会愿意一直给他收拾烂摊子。像他这样老是给商祚找事,商祚不会忍下去。”
“怎么说?”
“你失踪没几天,师家就找上了商祚,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商祚昨晚会出现在青湖湾附近,绝对不是巧合,他应该也是过去找商隽的。”
“结果半道撞见逃出来的我。”阮栀盯着窗外的风景,跟简瑜你一句我一句拼凑出事实。
车继续往前驶,太阳移动的光影打在道路两旁青翠的绿叶。
经此一事,商隽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
转眼,六月临近尾声,一年级末的转系考试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图书馆,丁乐凡看着手机里的日历,抬头对面前的两人说:“还剩最后10天。”
“啊你快别说了,你一说,我现在好紧张,快让我蹭蹭你们的考运。”黎狸这段时间熬夜备考,眼皮下硬生生熬出两个黑眼圈。
“我建议你蹭丁乐凡的,他比我有把握。”关键时刻,阮栀选择丢出队友小丁。
“你们都太谦虚了,大家肯定都是稳过。”丁乐凡鼓舞士气。
“肯定的。”黎狸第一个接话。
“我也回一个肯定。”阮栀笑着应声。
窗外,夏日的蝉鸣一波叠着一波,属于他们的青春永不落幕。
聒噪的蝉鸣透过半开的窗传进病房,一张刚冲印出来的照片被人丢在床头桌。
半月的功夫,原本只摆花的桌面已经积攒了满满一堆文件照片,而这些资料全都指向一人。
最靠外的一张无修照,光看构图背景是在学校演讲。
照片主人公穿着蓝白校服,一手插兜,一手扶着话筒支架,热风吹乱他的短碎发梢,他笑得张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信锐气。
“阿泰,我要见他。”商隽脸色阴沉,他额头包着一圈纱布,紧盯照片里的人。
“少爷,商总说让您安分点。”阿泰觉得这事有点棘手。
“他是你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去请人来。”阿泰望着盛怒的人,飞快逃离现场。
“商隽要见我?”阮栀刚出图书馆,就被阿泰硬着头皮拦下,“他没完没了是吧?他凭什么要求我去见他,他是警察局吗?”
“是我们少爷求你去见他。”阿泰换了个更合适的措辞。
“你……”阮栀无语凝塞,他看着面前始终低着头,单看外表老实沉默的男人,“商隽知道你是这么给他带的话吗?”
“少爷应该不知道。”阿泰不擅长撒谎。
“我不建议你去。”丁乐凡推了推眼镜,满脸不赞同,“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技重施又绑架你。”
“对,就怕他要跟你鱼死网破。”黎狸也不赞成。
阮栀沉下心思索,他走远一段距离向外拨通电话。
对方隔得远,又背着身,三个人听不清话,也看不见阮栀的口型。
“带路。”阮栀招呼阿泰,又安抚住丁乐凡和黎狸,“别担心,我叫了人陪我一起。”
还未进病房,阮栀就看见把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他问阿泰:“什么意思?”
“这是商总安排的,用来看守少爷。”
阮栀没说信没信,他点了点头,一脚迈进vip病房:“听说,你要见我?”
“你竟然真敢来。”
商隽难得没戴那副装模作样的眼镜,像是野兽褪去人皮,他骨子里的变态轻狂展露无疑。
“我为什么不敢?你都能堂而皇之的活在阳光下,我为什么不敢来?”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阮栀,人不能只有勇气,我已经找到了你的软肋。”
“我的软肋是什么?”阮栀笑吟吟的问,他想他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很多,比如你根本没治好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比如你远在西利亚萨马小镇的父母,再比如你的朋友……”
阮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商隽,这一刻,他切切实实动了杀心。
眼见商隽还在喋喋不休,他怒火难抑地举起桌上的花瓶砸过去。
商隽狼狈躲过,他碰了碰钻心疼的颧骨:“你生气了?看来被我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