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哥,你怎么来了?”阮栀感到意外,他回身跟丁乐凡和黎狸告别,“有事电话联系。”
“开学见。”
“我们先走了。”
丁乐凡和黎狸都没有留下充当电灯泡的想法,三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别。
“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和朋友在这聚餐的?”阮栀坐进车后座,他逼近对方,乌黑发亮的眼弯起,那张漂亮的脸蛋即使在白日也依旧熠熠生辉。
师青杉猝不及防直面这波冲击,他呼吸倏地一顿,正准备找借口解释。
阮栀又道:“难道是我们心有灵犀?”
师青杉攥紧的手指猛地松开,他松了口气:“你忘了,你之前提到过。”
“是吗?”阮栀垂眸,他语调轻飘飘的,听着不太真,“看来是我最近太忙了,都忘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不擅长说谎的人骤然沉默。
*
师家俪园总是静悄悄的。
串着贝壳的风铃被风撞响,柠檬色的光从玻璃顶照进花房,阮栀躺在被无数奇珍花朵簇拥的藤椅,他腿上搭着条薄毯,放空的目光追随空灵细碎的碰撞声落在珍珠色的风铃一角。
“你最近好像总是心不在焉?”
茶几上摆着两人的下午茶,师青杉握紧手中的茶杯,试探开口。
“有吗?”阮栀回神,“可能是最近过的太悠闲,你知道的,人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杉哥,你还说我,你就没发觉你最近很奇怪吗?”
“我很奇怪?”师青杉眸光颤了颤,重复对方的话。
“对,你。”阮栀肯定。
橘红色的太阳余晖泼洒在尖尖的屋顶,同样的话题在主楼再一次响起。
“我觉得哥哥最近很奇怪。”夏蝉也就只会在师轻揽面前才会称呼师青杉为哥哥。
“怎么说?”师轻揽刚回来,他看着绕着自己打转的继女,饶有兴致地问。
“一副患得患失,心情沉郁的样子。”
“他一天天的冷着张脸,还能看出心情沉郁?”师轻揽打趣,“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很多,但我知道的,爸爸你肯定也知道。我不认可哥哥的行为,他什么都不做,怎么会赢到最后,你说是不是爸爸?”夏蝉扬起脸,认真道,“爱一个人就是要去争取、去得到,去驯服他也好、掌控他也好,让他再没有伤人的菱角,只能可怜可爱的依附我们,这是您告诉我的,不是吗?”
“是我说的。”师轻揽眼中的笑意加深,“小蝉学得很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外套随手丢给候在一旁的佣人,径直往楼上走。
夏蝉赶紧小步追上去:“爸爸,你说哥哥会输吗?”
师轻揽走进电梯间,笑了笑。
“怎么不把人带来主楼。”
一家四口的家庭聚餐结束,师轻揽独独叫住师青杉。
“你知道原因。”师青杉耐着性子,应付他父亲。
“怎么还防着我?在你眼里,你父亲就是个这么荒唐的人?”
“在我眼里,你做出什么样的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听着真让人难过,你竟然会这么想。”师轻揽极其不走心地说。
橘红的天呈渐变色,晚风带来玫瑰与铃兰的清香。
师家父子站在二楼阳台闲聊,这个位置从上往下,正好能看清花房全貌。
——吵闹的风铃叮啷作响,猫在前面跑,人在后面追。
师轻揽远远望见这一幕:“挫败吗?之前不是还很自信?既然在意得要命,又为什么要故作大度?”
师青杉没说话,他选择性屏蔽掉他父亲讲的话,只一味盯着玻璃花房里灿烂的剪影。
“你是在等他选择?”师轻揽起了兴致,开始猜测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你不懂。”
“我不懂?我们流着相同的骨血,你以为你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你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只代表你还心有期待。小蝉都明白的道理,你何必装不明白。”
“我跟你不一样。”
师轻揽不信。
晚十点零一分,主楼旁的小楼熄了灯,师青杉踩着一地星光走进,路过客厅,他看到一束莹白的光从沙发凹陷处亮起。
“杉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看雪人都困了。”阮栀听到脚步声睁眼,迷迷糊糊地捧起怀里打盹的猫。
猫惊醒后瞧了眼自己主人,它无聊地舔了舔肉垫,扭头往阮栀怀里埋了埋让自己睡得更香。
“怎么不上楼休息?”师青杉走近揉了揉不理人的猫。
“我想等你,你去了好久。”
阮栀仰头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