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条缝,阮栀从门后探头,他目光寻觅,看见落地窗外黝黑深邃的海景,也望见窗前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你找我?”
商祚没回头,手臂懒懒地抬起,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阮栀慢吞吞地走近,他绕过摆放茶点的茶几,走至商祚身边,见对方正拿着本摊开的书在看,他蹲下身,将手掌放在对方盖着薄毯的腿上。
商祚哼笑着暼他一眼,没说话。
“叫我过来又不理我,你叫我过来做什么?”阮栀仰起脸,拽了拽对方袖口,表达不满。
商祚头疼的放下书,他本想晾阮栀一会,让对方反思反思,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还反过来指责他。
灰金色的卷曲半长发窝在他肩头,他碧色的眼眸凝视眼前人。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商祚忽的叹息一声,拿指背敲了敲某人额头:“现在倒是知道乖觉了。”
早干嘛去了,还敢乱收人戒指。
阮栀吃痛,很不开心地站起,窝进与商祚只隔着一个茶几距离的休闲椅。
“生气了?”商祚将茶几上的甜点推到阮栀那一边。
阮栀把甜点原模原样推回去:“没有,我哪里敢。”
“我看你敢得很。”商祚转动轮椅滑到书架前,抬手从顶层隔格里取出条钻石名表给阮栀戴上:“喜欢吗?”
“这算什么?赔礼吗?”阮栀晃了晃手腕,箍在他腕间的表十足耀眼,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名贵。
“你不高兴,我不是在哄你开心吗?”商祚想,阮栀不喜欢甜的,那贵的总该喜欢了吧。
阮栀忽然笑了,他单手托腮,笑盈盈地说:“商祚,你是在拿钱砸我吗?”
“这是最直接高效的手段不是吗?”商祚足够有钱,也习惯用钱解决问题。
“的确是。”阮栀认可地点头。
不过,拿钱砸人,也不怕招来豺狼,人财两空。
月亮清辉洒在起伏的海面,游轮的喧嚣在临近午夜时沉下去。
阮栀偏头看向还没打算休息的某人:“很晚了,商总还不睡,是要留我过夜吗?”
商祚晚上喝茶精神正足,他撩起眼皮,满眼促狭:“你不是说我有心无力,留你下来,对我岂不是折磨?”
阮栀没忍住笑,他捂住脸,笑容张扬。
“你看,你现在还笑话我?”商祚半是认真半是逗弄地说。
“我才没有。”阮栀好悬才把嘴角的笑压回去,趁着还没破功,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跑,拉开门离开的前一秒,他回头:“明天见了,某位超级超级记仇的人。”
门“砰”的一声关上,只余一个人的书房里,商祚也跟着低笑出声:“明天见,我的小男友。”
*
花礼节最后一天,翡翠·明珠号游轮回到联邦。
巨型游轮停泊在港口,形形色色的人从豪车走下,谈笑着登上舷梯。
阮栀站在七层甲板,他看着底下登船的人:“航行不是结束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上船。”
“自然是受我这位东道主邀约。”商祚带笑的目光落定在阮栀脸上,他眉峰微挑,像在问:还有疑问吗?
“你想做什么?”阮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做什么,准备宣布件事,让他们来做个见证。”商祚轻描淡写道。
阮栀没信,他狐疑的目光扫向对方,总觉得事情没有商祚说的这么简单。
“别胡思乱想了,你看看谁来了。”商祚拿指尖敲了敲栏杆,示意阮栀去看舷梯处。
阮栀顺着对方的指引往下看,等看见蒋家兄弟的身影后,他眉头不自觉皱起。
“见到了吗?我特意邀请来的。”商祚不动声色地观察阮栀。
“你邀请他做什么?”阮栀心里不详的预感疯长。
“再晚点,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该去做造型了,今晚有个宴会,你需要穿的更好看些。陈郃,带他去做妆造。”商祚开口唤助理。
“阮先生,这边走。”
阮栀揣着满腔疑问离开。
等在造型师的安排下换上白西装,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陈郃,你老实告诉我,你老板究竟要做什么?”
陈郃微笑,假装哑巴中。
枝形吊灯流光溢彩,受邀而来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暗自揣测着今晚这场宴会的由头。
阮栀心情复杂地被商祚牵着,他们乘坐悬浮梯往下。
管风琴奏响,追光灯笼罩他们。
商祚笑着朝所有受邀而来的宾客说:“欢迎各位来参加商某的订婚宴。”
人群静止一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宾客们嘴里说着恭喜,转头却跟同伴窃窃私语,他们吃惊订婚的突然,好奇阮栀的身份,也震惊于商祚竟然不残装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