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就见一向清心寡欲的商家主眼底含笑,低垂的目光里满是对情人的微妙纵容。
真难得。
说不清是谁,在心里咂摸说道。
七楼这间房内,除了存在感薄弱的侍应生,一共就坐了五个人。
一身名牌的张不凡若有所思地叼起根没点着的烟。
江蓝冲万沧挤了挤眼,她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商老七真栽了?
谁知道呢。
万沧摸了摸戴在拇指的羊脂玉扳指,开口打趣:“七哥这谈个恋爱的,阵仗可真是不小,手气就跟开挂了一样,你们看看,玩这几把,回回都是七哥赢。”
“嘴巴开光了?再会说,一会的赌注你也得照付。”商祚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承让了,这一局还是我赢。”
“七哥,能不能手下留情?我就这点赌注,可别让我今天一天就输光了。”江蓝求饶道。
“喏,送你了。”万沧分出一盘筹码给江蓝。
“小沧啊小沧,姐以前误会你了,论义气,还是你够意思。”江蓝把万沧的善举大夸特夸。
“家主,不让这位一起来玩玩?”张不凡把玩筹码,邀请道。
商祚偏头问阮栀:“玩吗?”
阮栀点头,光看人打牌有什么意思,下场亲自打才有意思。
商祚分了盘筹码给阮栀,四人局变成五人局,牌桌上的玩法自然也换了。
前几局,阮栀打的中规中矩,等摸清楚这几个人的牌技,他后面就一直压着性子给人喂牌。
江蓝看出点苗头:“小帅哥,再输,你的筹码可就要输光了。”
“我的输光了,我身边这位不是还有。”阮栀笑了笑。
商祚捏着张纸牌,他指腹扣在纸牌边缘,听到这话,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没反驳。
眼看商祚又给阮栀垫了筹码,张不凡他们三人这次是真觉得新奇了。
毕竟,谁不知道,商家老七是个视财如命的吝啬鬼,进他口袋里的钱就别想着让他再掏出来,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往外吐钱。
“小帅哥,悠着点输。”
有些人虽然看起来大方,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滴血。
商祚一眼洞悉江蓝他们的想法,他挑挑眉,没做解释。
舷窗外,深蓝色的海水被暮色染成金灿灿的汪洋,五个人打了一下午的牌,关系也从陌生到熟悉。
“阮栀,留个电话,有机会私下聚聚。”万沧笑眯眯道。
“小栀啊,加不加他们其实都无所谓,重点是姐的好友,你一定要加,下次姐还找你打牌。”
不得不说,跟阮栀打牌是真舒服,江蓝从来没赢得这么爽过,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我加了,你通过一下。”张不凡晃了晃手机。
“你这手速,不愧是做游戏的。”江蓝咂舌。
等人都离开,房间里顿时只剩下阮栀和商祚两个人,他陪着人在窗边消遣似的观海。
阮栀盯着起伏的海面,他所有的注意都仿佛要被视野里的这片蓝海引走。
而商祚,他坐在轮椅上,支着手肘,目不转睛地盯着阮栀:“你看到了?”
“什么?”阮栀不解。
“你看到了吗?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不论是旁人挤破头也想攀附的人脉,还是数代人也挥霍不尽的财富……
“我知道。”阮栀说。
“不,你不知道。”商祚从轮椅上站起,他高大的影子从上笼罩住对方,像一张被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他手臂牢牢圈住阮栀腰肢,目光缱绻地蹭着怀里人的脸,语气轻得仿佛在说世上最软的情话:“阮栀,选择我,你才是选择了世界。”
“商祚。”阮栀垂下眼帘,他盯着对方环在他腰间,完全禁锢住他行动的手,“你的腿……原来是能站起来的吗?”
“你以为我站不起来了?”热气拂过阮栀耳廓,商祚简直要被气笑。
“我可没有这么想。”
“就当你没有。”商祚已经忘了他做过大大小小多少次手术,才终于能够重新站起来,“我现在能站能走,只是做不了高强度运动。”
“这样……”阮栀刚吐出两个字,就悄摸没音了。
“‘这样’是什么样?”商祚冰凉的指尖点在阮栀侧脸,他掐住对方腮帮,将对方的脸转向自己这边。
等对上阮栀那双乌墨色的眼睛,他缓了缓神问:“怎么不把话说完?”
“我说完了的。”
商祚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