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呈点头。
阮栀立马跳下椅子,跑去进门路过的客厅,去看墙角靠着的一幅半成品油画。
底色是极淡的银,同黎明一样的天光被揉碎似的铺在画里,流动的星河彼此交织,无相的神银发坠地,光翼怀抱……
很美的一幅画,也很熟悉,但阮栀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眼熟。
清泠泠、细碎又脆亮的琴音恰在此时响起,像一连串被摇响的风铃,阮栀循着琴声走,穿过长长的紫藤花长廊,看见玻璃色、美轮美奂的花房以及静心弹奏钢琴的少年。
银白色的短发衔着细碎的流光,少年垂眸,侧脸孤冷,他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气质冷冽清贵。
紫莹莹的花落进阮栀手心,晚来的风穿过长廊撞乱花帘,他挑开垂落的一截紫藤花枝,走进花房。
少年闻声望过来,四目相对,他眼中一闪而过金光,疑惑道:“你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你是谁?”
阮栀没听懂:“什么意思?”
少年闭口,没有再答。
阮栀走至对方身边,低头看象牙色的钢琴:“我能弹一下吗?”
“随你。”少年不动声色地观察阮栀。
阮栀小心按了下琴键,清越的音响起的一瞬,他问道:“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它叫风铃曲。”少年回。
“难怪听起来像风铃一样。你发现了没有,我们竟然都是特别的发色。”阮栀倾身贴过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跟我一样发色特别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叶骤找来时看到的就是阮栀和师青杉靠得极近的一幕,他心里酸得冒泡,把阮栀往自己身后扯,“杉哥,他是我朋友,”
“杉哥?”阮栀暗自琢磨这个称呼,他从叶骤身后冒出头,“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你。”师青杉不在意称呼。
回去餐厅的路上,叶骤酸里酸气地拉住阮栀:“你为什么不叫我哥?”
“我为什么要叫。”阮栀困惑。
“不叫算了,当我稀罕。”
他可不就稀罕吗?
从缀满紫藤花的长廊出来,他们在青石小路上撞见一个抱书的少年,他发丝衣饰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皮肤很白,瞳仁是罕见的浅灰色,眼神很淡。
“你带人回来?”少年开口第一句就隐含冒犯。
“蔺惟之,你这话有歧义吧,他是我一个我新认识的朋友。”叶骤语气很不好。
“你有分寸就行。”蔺惟之对阮栀点头,小路的地埋灯不比白日,他连这人是男是女都没瞧清,没什么表情地跟他们擦肩而过。
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惹得阮栀回头,他刚转过头,就被叶骤掐着脸转回来。
“你干嘛?”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才干嘛,你看他做什么?”叶骤眉峰不自觉拧紧,说话的腔调都冷了两分。
“你好奇怪。”阮栀把脸凑近叶骤,鼻尖抵着鼻尖,一点距离感都没有的瞧他。
叶骤极其不自在地屏住呼吸,他看着视野里放大的漂亮脸蛋,偷偷红了耳根,慌乱道:“你、你干什么?”
“叶骤,你耳朵红了。”阮栀拿手碰了碰对方涨红的双耳。
“哪有。”叶骤跳脚,捂住耳朵反驳。
“就是有。”阮栀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说假话。
……
晨雾还没散尽,叶骤就等在教堂门口,他从丰呈那辗转问来阮栀的住处,一早就赶来这里堵人。
阮栀刚出门就瞧见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能干嘛,当然是等你,不然大早上来教堂忏悔吗?你之前说等下次见面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你昨晚没说。”
“你竟然还记着,我都忘了。”阮栀灵光一闪,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十天,接下来十天,你要完完全全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叶骤看着阮栀盈满笑的眼睛,点头说:“好。”
“那你现在去给我捡贝壳,你必须赔我一桶。”阮栀把叶骤打发去海边,就跑去清海院7号找丰呈玩。
他按响别墅门铃。
吵闹的铃声惊扰正坐在二楼阳台看书的少年,他放下书,低头就望见楼下的身影,珠光一样的粉发,莹润似玉的雪肤,很漂亮,甚至有些过于漂亮了,像个未出世的精怪。
他突然想到,这具身体很适合缀满金银宝石。
阮栀也正好抬头,他挥手跟人打招呼:“你好,可以给我开个门吗?我们昨晚见过的,我知道你叫蔺惟之。”
“门禁密码是7个7。”
阮栀输入密码解开门禁,他接着在楼下问:“你知道丰呈在哪里吗?我昨晚跟他约好了,今天来找他玩。”
“他在后面的花园。”
阮栀跑进花园,目光落在背对着自己盯着观赏鱼池发呆的人,他放轻脚步,静悄悄的走近,猛地轻拍了下对方肩膀:“吓到你了吧。”
丰呈盯着阮栀亮晶晶的眼睛,摇头:“你想玩恶作剧的话,应该要把我推进水里,这样才能吓到我。”